第24章 時間

2026-07-30 09:05:18 作者: 止雩
  「泳者伏黑惠,確認擊殺泳者禪院直哉。正在根據死滅回遊規則,抽取並轉移其部分咒力上限與術式殘韻……」

  

  對於已經再起不能的直哉,伏黑自然是照樣當經驗包補了。

  什麼?

  你問伏黑怎麼把殺死直哉這事瞞下來?

  簡單,眾所周知,結界內不止有和羂索契約的古代受肉術師,還有被他放出的咒靈們。

  術師打不過咒靈也是常有的事。

  畢竟二級術師都差點被二級咒靈袚除了。

  伏黑指揮甚爾,將直哉尚有餘溫的軀體輕鬆提起,準備去尋個合適的,看起來足夠兇殘的咒靈巢穴投餵。

  不過,在此之前。

  伏黑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蹲下身,毫不猶豫地將手徑直探入了直哉的褲襠,來了一陣乾脆利落的摸索。

  「我就知道!」

  伏黑指尖觸碰到硬物,隨即用力一掏。

  一柄長度適中、刃身細窄的肋差,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刀刃柄把做工精良,顯然是直哉常用的貼身利器。

  「這把肋差笑納了。」

  「這把小刀也笑納了。」

  「這個錢包也笑納了。」

  伏黑笑納了直哉身上全部有價值的物品。

  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肋差,感受著其中流轉的陰冷咒力,才算滿意地將其收起。

  只可惜直哉是個跑刀仔,沒有什麼能讓伏黑眼前一亮的咒具。

  雖然比不上特級的咒具,但顯然比伏黑手中那截嚴重損毀的游雲殘骸要強上不少。

  至少在現階段足夠作為甚爾的主武器,或者自己應急時的補充。

  「那麼接下來……」

  伏黑感受著結界內的咒力波動,鬼腦中,一張動態的東京戰況圖正在快速構建。

  隨著咒術界第二批、甚至可能後續還有更多戰力的不斷投入。

  結界內這些被受肉的古代術師,無論個體多麼強大,遲早會被擁有組織情報和人數優勢的現代術師們逐步肅清、圍剿。


  更何況還有乙骨這樣的大運,清理效率恐怕會高得嚇人。

  麻煩之處在於,伏黑自己渴望著這些古代強者轉變而成的經驗包。

  因此,他必須搶在乙骨,秤等高級戰力之前,先一步擊殺更多的強者。

  而他的下一個獵物名單,早已鎖定。

  早在初入結界之時,伏黑便特意拆散了兩名400年前的最強術師們的決鬥。

  石流龍。

  鹿紫雲一。

  四百年前便屹立於各自時代頂點的怪物,咒力早已登峰造極。

  吸收其中任何一個,帶來的提升都絕非雷吉、或直哉可比!

  這還只是伏黑考慮的其中一點。

  伏黑便渴望的,是上桌啊!

  有誰能在擁有一級以上的實力後,忍住不急頭白臉地和石流龍打一架,讓他評價是什麼樣的大餐嗎?

  沒有!

  有誰能忍住不和咒術博士鹿紫雲一打一場的嗎?

  沒有!

  「鵺!」

  清越的鳴叫響起,巨大的貓頭鷹式神自影中展翼飛出,懸停在伏黑面前。

  在咒力量得到提升後,鵺的身影明顯更加巨大。

  在已進化的實力下,伏黑有信心去挑戰二人。

  伴著長嘯一聲,雙翼奮力揮動,載著伏黑再次升空,讓伏黑可以擁有更好的視野去感知這二位強者所處的方位。

  高空的風獵獵作響,伏黑與鵺化作一道迅捷的黑影,向著東京結界更深處的咒力亂流滑翔而去。

  俯視著眼下的東京結界,一個始終盤旋在伏黑腦海的問題再次浮現:

  羂索倉促啟動的東京死滅洄游,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最終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失去了同化全日本的能力後,羂索究竟還留有什麼陰謀呢?

  ……

  ……

  森嚴的高專深處,植於東京地下的薨星宮內。


  某間被層層結界守護的靜室。

  脹相和九十九的眉頭緊鎖,空氣里瀰漫著陳年薰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感。

  「大王。」

  脹相面無表情地甩出紅彤彤的撲克牌。

  「你不是有大小王嗎,為什麼要拆開分著出啊!」九十九由基猛地一拍桌子。

  「因為大王就是大哥,在不確定局勢時,為弟弟們試探風險,鋪平前路,就是大哥的責任。」

  「炸彈。」

  天元輕輕放下四張花色相同的牌,穩穩壓過了那張孤零零的大王。

  脹相輕點頭,似乎對自己的戰術頗為滿意:

  「你看,我就在這個炸彈中保護住弟弟了。」

  「鬥地主不是這樣玩的!」

  九十九由基終於忍無可忍,怒吼著,一掌掀翻了堆滿撲克牌的矮桌!

  「還有你!天元!你到底是想怎麼應對羂索接下來的陰謀。」

  「將你們二人留在我身邊,本也只是一道保險。」

  天元的聲音在靜室中迴蕩:

  「我本以防羂索真的會趁高專戰力空虛之際,前來襲擾。」

  「以我對他的了解,這本該是他可能選擇的策略之一。」

  「然而現在,他卻一直隱身在東京的結界中,紋絲不動。

  「這個倉促構成東京結界,或許,才是他捨棄了原本更宏大計劃後,真正的、最終的底牌。」

  脹相聽罷,低聲喃喃,眉頭緊鎖:「不是要在結界內養出第二個詛咒之王嗎?」

  「不止。」

  天元微微搖頭:

  「第二位詛咒之王這個概念太過寬泛。」

  「況且,你真的認為,僅憑那些受肉古代術師相互廝殺所積累的咒力總量,足以供養、催生出堪比宿儺那般規格的詛咒之王嗎?」

  「那你的意思是……」

  九十九由基眼神一凜。

  「我擔心的,並非單純的咒力量」

  「而是……術式。」

  天元的聲音壓得更低:

  「被稱為天使的泳者來棲華,其擁有能夠消除一切術式的能力,已是堪稱概念級別的武器。」

  「即便如此,羂索似乎也並未將其視為必須掌控的核心,至少,並未傾盡全力去抹殺或保全她。」

  「我在想,或許羂索的重心,從來就不在那些被他邀請或契約而來的受肉泳者身上,他真正的目標,是隨著這個東京結界成立後在,極端壓力催化下,於東京本土自然誕生的……」

  「覺醒泳者。」

  他抬起頭,目光變得銳利而清晰,看向九十九由基與脹相。

  「九十九由基,脹相。」

  「我命令你們,即刻放棄在此護衛我的職責。」

  「進入東京結界。」

  「找到高專的眾人,將警惕覺醒泳者這個情報,帶給他們。然後在結界之內,用你們的眼睛去確認,用你們的力量去干涉。」

  「……」

  「是。」

  九十九由基與脹相神色肅穆,齊聲應下,再無半分之前的散漫。

  在天元那深邃的目光注視下,兩人轉身,快步離開了這間被重重結界守護的靜室。

  身影沒入高專幽深的廊道之中,奔赴那片已然炙熱的東京戰場。

  「羂索啊,你究竟,在想什麼呢。」

  天元對著重歸寂靜的靜室,喃喃自語。

  ……

  ……

  東京結界深處,某座被巧妙隱藏、如同巨大墓穴般的廢棄地下設施。

  陰翳之間,靜靜走出一絲白寒。

  里梅拖拽著兩具被寒冰封凍,卻詭異得仍保留著一絲微弱生命氣息的軀體,走入這片被更深沉陰影籠罩的區域。

  冰晶在移動中簌簌掉落,發出細微的脆響。

  「喲,收穫不錯嘛。」

  一道特別輕鬆愉悅響起。

  羂索從陰影中踱步而出,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里梅拖來的瀕死術師們。

  目光隨後又落在里梅那明顯破損、沾著焦痕與血漬的衣袖上,語氣馬上變得戲謔:

  「這兩個傢伙的咒力量可不一般,看來你也費了不少功夫呢,里梅。」

  「哼。」

  里梅冷冷地哼了一聲,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隨手將兩具冰封的殘軀丟在冰冷的地面上:

  「少說廢話。按照你交代的,不斷拖術師餵給那小子……」

  「這樣真的就能實現你那異想天開的計劃?」

  「可別小看【時間】啊,里梅。」

  羂索聲音依舊帶著笑意,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哪怕強如宿儺獨斷整個時代的強者,卻也只能通過受肉這種繁瑣而不完美的儀式,才有機會跨越漫長時光,將力量與意識留存至今。」

  「而我呢。」

  羂索指了指自己現在使用的這具身體:

  「雖然能憑藉術式不斷更換皮囊,規避死亡,但每一次更換,都是一次損耗,一次又一次地疏離顛峰。」

  「受肉也好,換身軀也罷,說到底,都只是在漫長時間和歷史中取巧的方法。」

  「但。」

  「如果掌握的,是跨越時間本身呢!」

  「跨越……時間?!」

  里梅冰冷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驚駭。

  「沒錯。」

  羂索滿意地看到里梅的反應,他直起身,拖著其中一具尚存一息的冰封軀體,緩緩走向黑暗深處那個被囚禁的人影。

  「如果能將他的術式催化、強化到足以跨越千年時光的程度,那麼,讓宿儺以真正全盛時期的姿態,重新顯現於此世,或許,也將不再是不可能之事。」

  「如今在結界裡廝殺的那些受肉泳者們,他們帶來的混亂,他們彼此吞噬產生的咒力,不過是吸引高專注意的障眼法。」

  「只要能夠跨越時間﹐木那麼,一切障礙,一切算計,一切所謂的不可能,都將……」

  羂索鬆開手,那具冰封的軀體瞬間滑落到盤坐青年的腳邊。

  寒冰與被瀕死術師的身軀在青年周身不穩定的咒力場影響下,開始迅速消融。

  「不在話下。」

  「來,再吞下去吧。」

  「去掌握更多的咒力,掌握更多的時間。」

  「然後為我,展示那個可能性吧。」

  伴著術師被吸收,青年身周的空間仿佛扭曲了起來,顯現出極其不穩定的模樣。

  「這真的有用嗎。」

  里梅看著不斷被羂索藏起的青年不斷抽搐,眼神中多出了一抹質疑。

  但下一刻。

  里梅的視野,毫無徵兆地、徹底地變了。

  地下設施那終年不見天日的陰冷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毫無遮擋的正午陽光!

  腳下已是東京街道中堅實滾燙的柏油路面,里梅如今,正站在東京某條繁華街頭的中央!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里梅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藍白色疾影,朝著記憶中地下設施的方向折返、衝刺!

  「你剛才幹了什麼?!」

  里梅的聲音里蘊含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周身寒氣凜冽,數根足以瞬間凍結空氣的寒芒的冰錐憑空凝結。

  死死釘在了羂索周身的空間要害,鎖定了他的所有動作。

  面對里梅如此激烈的反應,羂索反而露出了欣賞傑作般的愉悅神情。

  收回了按在青年頭頂的手,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對準自己的致命冰錐,只對著里梅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幹了什麼?」

  羂索輕聲反問:

  「我不正是在……向你展示那個可能性嗎?」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里梅,又指了指青年,最後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我讓你,回到了【過去】。」

  「當然。」

  羂索頓了頓,笑容擴大,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篤定的光芒:

  「如果條件成熟,咒力足夠,術式穩定。」

  「也可以去到,你所期望的,任何【時間點】。」

  「我一直其待的,可不是外面這場虛偽的景色,在真正的平安盛景前,這簡直不值一提。」

  「身為從那個時代過來的人,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吧,里梅。」

  里梅似乎也從羂索的展示中得到了信心:

  「當然,要是能回到那個時代……」

  「那才是宿儺大人統治下,真正的盛景啊!」

  「哈哈……」

  先是低沉的笑聲從羂索喉間溢出,隨即,里梅也發出一陣短促而尖利的冷笑。

  兩人的笑聲在這片陰森的地下空間裡交織、迴蕩。

  起初還帶著些許克制,很快便演變成一種毫不掩飾的狂笑,徹底穿透整片空間。

  許久,笑聲漸歇。

  羂索掛著笑容,將第二名被冰封的泳者再次投入青年身旁。

  「來吧,再吞下他的咒力。」

  身軀再度消失,而青年,也為這份豐厚的力量作出了回應:

  ……

  ……

  「覺醒泳者芥鑒,確認擊殺泳者。正在根據死滅回遊規則,抽取並轉移其部分咒力上限與術式殘韻……」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