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和神後,這兩者其實可以看做是一個職位。
祂們之間共享一切,其中也包括祂們的統治地位和神格。
蓋亞之所以提議讓烏拉諾絲來成為神後,其實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卡納斯好。
畢竟祂所掌握的【天氣】是【天空】的分支,是依靠天空存活的神格。
說句不好聽的。
哪怕是如今已經貴為神王的卡納斯,從理論上講還是歸屬在烏拉諾絲天空神系之內的。
不只是祂,祂的父親、祂的爺爺、祂的祖爺爺,都是歸屬在天空神系之下的。
只要卡納斯能夠將烏拉諾絲納為自己的神後,那麼不僅是【天空】的神格權柄,就連這些理論上歸屬於天空神系的神明們同樣也都要歸屬卡納斯統治。
至於烏拉諾絲本身的意見?
蓋亞表示那不重要。
只要給祂幾百年的時間,祂保證會給卡納斯帶來一個全新的烏拉諾絲,一個足夠乖巧聽話的神後。
迎娶烏拉諾絲對於卡納斯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的捷徑,是幾乎所有神明都會選擇的最優解。
可是,卡納斯卻拒絕了。
他坦然拒絕了這份唾手可得的權柄,選擇遵從本心,做出了最溫柔、也最顛覆眾神認知的抉擇。
但蓋亞並沒有因此而感到不滿或是生氣,祂還是很了解自己這個孩子的。
善良、溫柔、重感情,在一眾泰坦神明中堪稱異類。
但正因如此,祂才會如此順利的成為第三代神王。
所以,對於卡納斯的選擇,祂唯一要做的就是表示理解和尊重。
只不過,祂需要好好考慮一下,此時的烏拉諾絲到底該如何處理。
祂雖說能輕易碾壓對方,但以卡納斯目前的實力應該還無法完全與之抗衡。
祂又不能一直總盯著對方。
「要不.....殺到祂一直沉睡下去?」
蓋亞想了想,得出了一個比較笨的辦法。
眾所周知,卡俄斯世界的本源神明雖說具備不死性,但若是在短時間內死去次數過多的話,就會導致自身的神格和權柄被削弱,所復活的時間就越長。
而以烏拉諾絲目前的狀態,被殺死之後幾乎是瞬間就可以復活。
被殺的次數越多,損耗的底蘊越多,所復活的時間就越長。
接下來祂只需要一直殺,殺到烏拉諾絲陷入沉睡中就可以了。
然而,就在蓋亞剛準備開始施行這一方案的時候,那位於塔爾塔羅斯深處的那道時空裂縫開始了猛烈震動。
這股震動與之前太陽神拉帶著埃及神入侵的波動完全不同,帶著好幾道獨屬於卡俄斯世界泰坦神的專屬味道。
蓋亞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祂太熟悉這股力量了。
這是屬於克洛諾斯的氣息。
只不過,這股氣息已經與之前的狀態發生了不少改變。
首先,就是那屬於神王權柄的氣息。
在如今的克洛諾斯身上,已經沒有了那專屬於卡俄斯神王的權柄規則氣息,只剩下祂自身作為時間與反抗之神的神格波動。
但蓋亞記得很清楚,當初克洛諾斯決定遠征異世界的時候,身上明明還攜帶著卡俄斯世界神王權柄。
當時,祂還憑藉自身的神王權柄給予了卡納斯一次神王權柄的體驗呢。
其次,就是在克洛諾斯身後怎麼多了好幾個小傢伙?
那又是誰?
————
塔爾塔羅斯深處,克洛諾斯緩緩走出時空通道。
此時的祂,已經徹底擺脫了之前那副敏感多疑的樣子。
歷經遠征異世界的洗禮和歷練,祂的心性早已完成了徹徹底底的重塑。
曾經的祂,雖然身居王座卻終日惶惶,敏感多疑、緊張偏執,靈魂深處永遠纏著一根無法鬆弛的弦。
身為篡權的二代神王,祂終生被恐懼裹挾,日夜忌憚預言,害怕被顛覆、提防背叛、畏懼重蹈父輩覆轍,被宿命捆綁,在無盡的猜忌與重壓中寸步難行。
可如今,那根緊繃多年的心弦徹底鬆弛。
祂早已剝離了卡俄斯神王的沉重枷鎖,捨棄了那個位置帶來的束縛。
那份刻入骨髓、唯恐被推翻的不安全感,隨著舊王權的剝離、異界戰火的淬鍊,徹底消散無蹤。
昔日殺伐多疑的暴君已然死去,現世留存的,是掙脫一切宿命束縛、自由無拘的時間與反抗之神。
克洛諾斯微微駐足,立於時空裂隙的邊緣,緩緩抬眸,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這片既熟悉、又已然陌生的故土。
深淵依舊是那萬古不變的死寂荒蕪,昏暗無光、萬物不生,凜冽的風掠過周身,微微吹動了祂的頭髮。
「塔爾塔羅斯還是這副老樣子。」
祂低聲輕笑,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隨性的評價道。
「明明已經接受了卡納斯的幫助,結果到頭來還是只走了一步,依舊還是這副寸草不生的鳥樣子,連根野草都尋不見。」
祂緩緩深呼吸數次,貪婪地吞吐著獨屬於卡俄斯世界的空氣與規則氣息。
這裡烙印著祂記憶中的故土氣息,溫和、厚重,能撫平所有異界征戰留下的疲憊與戾氣。
「這就是塔爾塔羅斯?」
伴隨著一聲疑問,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自幽暗的時空通道中緩步踏出。
那是一位極致清冷、自帶陰鬱氣場的女神。
一襲黑色的神袍貼身垂落,勾勒出挺拔高挑的身姿,及腰的純黑長髮如流墨般鋪散,肌膚是一種看上去不太健康的蒼白色。
祂五官精緻卻毫無靈動感,神色淡漠,周身的氣壓極低,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祂抬眸,視線掃過四周一片漆黑、荒蕪死寂的深淵,沒有半分牴觸與厭棄。
祂淡漠的眉頭微微一挑,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讚許與喜愛。
祂性格比較孤僻,向來不喜歡繁華熱鬧的地方,這片荒蕪幽暗的深淵,倒是很合祂心意。
「哈蒂絲,你這傢伙真是沒救了。」
一道爽朗清亮、自帶鮮活張力的女聲驟然從通道深處傳來,打破了深淵長久以來的死寂。
話音未落,一道矯健颯爽的身影快步踏出裂隙。
「波塞冬,你不說話沒人把你把你當啞巴。」
「只能說不愧是馬神嗎,跑起來就跟匹瘋馬似的。」
哈蒂絲有些不滿的瞥了一眼站在祂身後的波塞冬,其視線尤其在對方的胸口處停留了好一會。
「哼.....愚蠢的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