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妮絲悄無聲息地從被子裡探出頭，猩紅豎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她先是側耳傾聽了片刻，確認瑟拉芬娜和艾露薇婭的呼吸都平穩如常，然後開始無聲無息地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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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極輕極快，像一隻潛伏在夜色中的獵豹，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石地面上，一步一步，繞過瑟拉芬娜的床鋪，蹲在洛夜身邊。
近距離看洛夜的時候，伊格妮絲忽然有些恍惚。
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俊的輪廓和那頭霜白的短髮。
他比幾年前長大了，眉眼還是那副欠揍的樣子，但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此刻熟睡的他，收斂了所有的調皮嘴硬、玩世不恭，安靜得像一柄徹底歸鞘的利劍，溫柔又落寞。
伊格妮絲就這麼靜靜盯著他看了許久，眼底的怒火和醋意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絲笨拙又滾燙的柔軟。
她猶豫了一瞬，伸出纖細的食指，輕輕戳了戳洛夜溫熱的臉頰。
洛夜本就心事重重、徹夜難眠，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淺眠狀態，神經從未真正放鬆。
被戳了兩下，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然後看到伊格妮絲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瞬間被嚇醒。
「你——」
「噓！別出聲！」
伊格妮絲飛快抬手，溫熱的掌心輕輕捂住他的唇，另一隻手豎在自己唇邊，眼神警惕地掃了眼左右熟睡的兩龍，壓低聲音，用氣音小聲叮囑：
「小聲點，別吵醒她們，我有要緊事跟你說。」
確認洛夜乖乖安靜下來後，她才緩緩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不等洛夜開口詢問，她猛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乾脆利落。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將洛夜的手腕從艾露薇婭纏繞的龍尾中抽離，動作細緻到極致，生怕驚醒熟睡的小黑龍。
確認沒有驚動任何人後，她直接發力，拽著洛夜快步朝著大殿門外的空曠廣場走去。
夜風迎面吹來，驅散了些許暖意，帶著深夜的微涼。
洛夜揉了揉被拽得微微發酸的手腕，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盡的睡意，語氣滿是無奈：
「伊格妮絲，大半夜的你鬧哪出啊？好好睡覺不行嗎？非要折騰我。」
伊格妮絲沒有回話，雙手抱胸，後背輕輕靠在冰涼的石柱上，猩紅的豎瞳在夜色中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他。
夜風拂動她火紅的長髮，襯得她側臉凌厲又倔強，平日裡張揚暴躁的氣場盡數收斂，只剩一片沉靜。
洛夜被她看得渾身發毛：「……你到底想說什麼？」
伊格妮絲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洛夜都以為她只是單純睡不著找茬的時候，她才緩緩開口。
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傲嬌、暴躁、嘴硬，她的聲音低沉又酸澀，帶著毫不掩飾的不甘與真心：
「我想了一整晚，想明白了一件事。」
「當年你主動靠近我、滿心滿眼都是我的時候，我沒有回應你的心意，是我的錯。」
洛夜微微一怔，原本無奈的神色瞬間僵住。
「我以前總覺得來日方長。」伊格妮絲垂了垂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落寞，語氣帶著濃濃的遺憾，
「我想著等我完成血脈蛻變，等你再長大一點，我們有的是時間，什麼都來得及。」
「結果倒好，我一閉眼、一睜眼的功夫，你直接趁我沉睡，偷偷跑路了。」
「我當時不是——」
「你閉嘴。」伊格妮絲打斷他，「現在是我在說話。」
洛夜乖乖閉嘴。
「等我又找到你的時候，你身邊早就擠滿了人。」她抬手指了指大殿方向，
「我呢？我在三米外裹著被子當空氣。」
「你知道我看著你們親來親去是什麼感受嗎？我堂堂火龍王，活了這麼多年，還沒受過這種委屈！」
她猩紅龍瞳亮得驚人，眼底的落寞盡數褪去，只剩滾燙的執拗與勇敢：
「但是我現在想明白了，火龍一族，該愛敢恨。錯過一次就夠了，我絕不會再錯過第二次。」
洛夜張了張嘴，心頭五味雜陳，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伊格妮絲直接打斷。
「別說話，先聽我講完。」
她上前一步，纖細的食指輕輕抵在洛夜的唇上，觸感微涼，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我知道你身體不好，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我也知道你身邊已經有兩條龍了。」
「瑟拉芬娜和艾露薇婭守著你、護著你，我也看在眼裡。」
「但是——我不在乎。」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全部勇氣，一字一頓地說：
「不就是親嘴嗎？不就是治療嗎？不就是契約相守嗎？」
「我都可以，而且我絕對不會比她們任何一個人差！」
話音未落，不等洛夜有半分反應、半分推辭的機會，伊格妮絲直接動手！
她一手穩穩按住洛夜的肩膀，力道沉穩霸道，牢牢將他固定在原地，另一隻手扣住他的後頸，微微發力，直接將他整個人拽向自己！
下一瞬，她仰起頭，狠狠吻了上去！
動作乾脆利落，力道霸蠻十足——完全符合火龍王的風格。
但技術是真的差得離譜。
她閉著眼睛，嘴唇懟上來之後就開始胡亂地蹭。
蹭完之後用舌尖笨拙地舔了舔洛夜的唇角，像是在舔一顆不肯剝開的糖果。
整個過程橫衝直撞毫無章法，磕到洛夜下唇的時候龍牙還差點劃破他的皮膚。
可憐的火龍王，努力實驗著當時為了洛夜而學習的人類知識，可依舊不得要領。
她越親越急，趕緊抓了小洛夜一把：「混蛋，張嘴！」
好不容易撬開洛夜的齒關，伊格妮絲的舌尖笨拙又急切地闖入，在他口腔中胡亂掃蕩，算不上溫柔纏綿，卻帶著屬於她的、最熱烈的占有欲。
洛夜徹底懵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這笨龍，把自己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