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瞬間炸懵了滿心怒火的伊格妮絲。
她原本還滿腦子想著怎麼質問洛夜、怎麼發泄怒火,結果聽到「油盡燈枯」四個字,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她猛地從座椅上彈身站起,火辣的身姿帶著一陣疾風,猩紅豎瞳里只剩滿滿的慌亂與擔憂,死死盯著洛夜:
「油盡燈枯?什麼意思!」
「這混蛋怎麼了?生病了?」
她急促追問的話音剛落,腦子裡忽然閃過無數雜亂的畫面,一個離譜卻又貼合現狀的念頭猛地竄了出來。
她來迴轉頭打量三人,看看瑟拉芬娜清冷絕美的面容,看看艾露薇婭嬌俏精緻的小臉,再看看洛夜一頭不該屬於他的霜白短髮、日漸清瘦的身形。
原來如此!
伊格妮絲一臉恍然大悟的直白模樣,脫口而出:
「等等!他變成這樣,滿頭白髮、氣息衰敗,是不是你們兩個把他榨乾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整間靜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洛夜的表情瞬間僵住,嘴角微微抽搐,默默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這位直球少女,你這也太直球了吧?
還有你這腦迴路是怎麼回事啊?上來直接開大誰頂得住啊?
他果斷選擇閉嘴裝死。
少說少錯,多說多錯,不說不錯,這是他跟著無數旮旯game主角學會的真理。
而另一邊,艾露薇婭當場CPU被干熔斷。
一秒後,大腦開始重啟。
她雪白的脖頸、精緻的小臉、粉嫩的耳尖,瞬間紅透通透,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般。
無數曖昧滾燙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洛夜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他低沉的聲音喊著她的名字,他有力的手臂緊緊摟住她的腰,還有今天早上被他抱起來的時候膝蓋都在發抖……
她使勁甩了甩頭,試圖把這些畫面甩出去,但它們就像烙印一樣刻在她的腦海里,怎麼都揮之不去。
她甚至忍不住歪了歪頭,開始認真思考:難道真的和自己有關?
不應該吧?
笨蛋龍騎士身體那麼好,那天早上還那麼精神……
艾露薇婭越想越心慌,龍尾在身後瘋狂甩動,把椅子腿刮出好幾道淺痕,嘴上卻還在拼命逞強:
「你、你再胡說八道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什麼榨乾,那種事情我完全不知道,根本沒有的事,你少在這裡血口噴龍,憑空污龍清白!」
但她的心思從來都寫在臉上,嘴上越是拼命否認,表情就越是漏洞百出。
她那張紅得快要冒煙的小臉和飄忽不定、怎麼都不敢看洛夜的眼神,分明就是在昭告天下。
我做了,但我不承認!
不過慌亂之餘,她心底忽然偷偷冒出一個小小的、雀躍的念頭。
聽這個火龍王的語氣,她好像還沒和笨蛋龍騎士到那一步?
那這麼說……我是第一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艾露薇婭心底的慌亂瞬間散去大半,偷偷的得意感瘋狂滋生。
什麼銀龍老女人,什麼火龍暴躁女,統統都比不過本王。
在這方面,自己是第一!
瑟拉芬娜那傻龍,還天天說我傻。
這麼一看,嘿嘿,也聰明不到哪去,比自己差遠了。
她越想越開心,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翹起,原本因為心虛而瘋狂甩動的龍尾,此刻搖得更歡實了,和剛才簡直判若兩龍。
相較於艾露薇婭的徹底慌亂破防,瑟拉芬娜的定力顯然要強上無數倍。
但即便如此,在「榨乾」兩個字響起的瞬間,她端著茶杯的纖細指尖,還是細微地僵了一下。
極致白皙的耳尖,悄悄染上一層極淡的緋紅,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凌亂心緒和曖昧遐想,內心瘋狂吐槽:
我說的油盡燈枯是這個意思嗎?這白痴火龍腦袋裡都是什麼黃色廢料啊!
火龍族的腦子果然都是用岩漿做的,一根筋通到底。
瑟拉芬娜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了兩圈,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混亂心緒和「回去再跟他算帳」的念頭硬生生壓了下去,重新恢復了從容的神色。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伊格妮絲,你誤會了,我說的油盡燈枯不是你想的那種——」
「誤會什麼?」伊格妮絲打斷她,一臉理所當然,
「我看過那些人類畫本的!上面畫得清清楚楚,不就是那回事嘛!」
瑟拉芬娜:「……」
她忽然覺得有些頭疼,白痴火龍族口無遮攔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啊。
艾露薇婭這時候終於回過神來,連忙懵懂追問:「話本?什麼話本?我怎麼從來沒看過?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看著一臉純真好奇的小黑龍,伊格妮絲瞬間擺出過來人的姿態,語氣帶著淡淡的優越感:
「你還太小,不懂這些大人的事。」
「當年我為了摸清人類的心思、搞懂洛夜的想法,特意搶了人類的風月話本研究過,裡面寫的可詳細了!」
瑟拉芬娜不敢再讓她繼續胡說八道,生怕越描越黑、話題越跑越偏。
她直接起身走到伊格妮絲面前,銀眸直視對方,語氣認真嚴肅,徹底拉回正題:
「好了,別胡思亂想、胡亂腦補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簡單來說,洛夜的身體出現了某種未知的變化。」
她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
「他的肉身強度看似離譜,但如果你穿透表層去探查他的生命本源,就會發現裡面已經被徹底掏空了。」
「就像一棵外表挺拔的大樹,內里已經被蛀空,隨時都會倒塌。」
這番鄭重又殘酷的解釋,瞬間擊碎了伊格妮絲所有的八卦腦補和離譜誤會。
她盯著瑟拉芬娜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她沒有找到,只看到了一臉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