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操控三股屬性截然不同的龍王之力，還要保持它們之間的平衡不被打破，對任何龍族來說都是一場極限挑戰。
她光潔的額頭上早已布滿了汗水，幾縷雪白的長髮被汗水徹底打濕，軟軟貼在白皙的臉頰兩側，平添幾分破碎的美感。
她清晰地感知到，洛夜的身體正在極其緩慢地恢復生機，可每一縷新生的生機出現的瞬間，就會被一股無形、霸道、無解的力量強行抹除。
就像某種恐怖的因果律在抵抗她的治療。
仿佛洛夜的死亡，是某種已經被註定的事情。
瑟拉芬娜咬緊牙關，繼續催動銀月之力，試圖衝破那股無形力量的阻礙。
可每一次衝擊，都像是撞在一堵看不見的牆上，反噬的力量讓她的經脈隱隱作痛。
一旁的艾露薇婭，醋意早已爆棚到臨界點，整個人都快要憋炸了。
看著兩人始終緊貼的姿態，她龍尾甩動的速度快得離譜，幾乎甩出殘影，活脫脫一台高速運轉的無葉風扇，風聲呼呼作響。
可看著瑟拉芬娜滿頭大汗、拼命幫洛夜療傷的疲憊模樣，她所有的醋意都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無處發泄。
她眼睜睜看著一滴晶瑩的汗珠從瑟拉芬娜光潔的額角滑落，順著精緻的下頜線緩緩下墜，即將滴落在洛夜的衣服上。
艾露薇婭猶豫了短短半秒，終究是心軟占了上風。
她踮起腳尖，伸出小小的手掌，想要抬手幫她擦去汗水。
奈何身高差距擺在那裡，怎麼踮腳都夠不著。
她不服輸地再次踮高腳尖，腳尖繃得筆直，小手顫顫巍巍向上夠著，依舊差了些許距離。
最後，小黑龍咬牙用力向上蹦了一下，才勉強用衣袖邊角蹭掉了那滴滑落的汗珠。
瑟拉芬娜被她這個動作搞得微微一怔，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小黑龍正一臉認真地盯著她，鎏金豎瞳中滿是擔憂：「你還好嗎？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瑟拉芬娜心底瞬間湧上一股複雜又柔軟的情緒。
這隻小笨龍，還真是傲嬌又善良啊，便宜洛夜那混蛋了。
「我沒事。」
她輕聲回了一句，然後重新閉上眼，繼續催動靈力。
可無論她怎麼努力，那股無形的因果律就像一道天塹，橫亘在洛夜的生死之間，任憑她如何衝擊，都無法逾越。
所有修復、所有努力，全部都會被瞬間抵消，徒勞無功。
最終，瑟拉芬娜緩緩收斂靈力，徹底放棄了強行修復。
她緩緩鬆開洛夜的唇，退後半步，銀白色的眼眸中翻湧著疲憊和複雜的情緒，心底滿是無力與凝重。
「瑟拉芬娜——」艾露薇婭正要發問。
「等一下。」
瑟拉芬娜抬手打斷她，銀眸直直地盯著洛夜，那種審視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從裡到外翻轉過來查看一遍。
她沉默數秒，快速整理方才探查所得的所有線索、所有詭異細節，心底的疑惑與凝重越來越濃。
良久，她才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與沉重：
「洛夜，你老實說。」
「你到底瞞著我們，做了什麼交易？一五一十，全部給我說清楚，不准有半點隱瞞。」
靜修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洛夜看著她那雙寫滿擔憂和審視的銀眸，又看了看旁邊眼眶通紅、滿臉期待的艾露薇婭，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瑟拉芬娜見他沉默不語，還想著怎麼糊弄，眼底寒意更甚，冷冷補刀：
「別想著隨便編個理由糊弄我。」
「你體內的損傷，根本不是普通壽元損耗、靈力透支能解釋的。」
「你到底做了什麼交易？付出了什麼代價？」
洛夜沉默良久，無奈輕嘆一聲。
他抬眼看向眼前兩個滿心擔憂、被他蒙在鼓裡的龍族少女，語氣帶著一絲妥協與試探：
「如果我把所有真相都告訴你，你能保證……聽完之後絕對不生氣、不發火嗎？」
瑟拉芬娜的回答乾脆利落，清冷的聲線帶著壓抑的火氣，半點情面不留：「不能。我從剛才那一刻起，就已經很生氣了。」
她微微頓了頓，那雙通透的銀白色豎瞳緩緩眯起，眼底積壓已久的怒意、擔憂與憋屈盡數翻湧上來：
「從頭到尾，一字一句，把所有事情給我說清楚。」
「任何細節都不准漏掉、不准糊弄、不准省略。否則——後果你自己承擔。」
一旁的艾露薇婭原本還攥著小拳頭，糾結自己要不要先吃醋、要不要先質問剛才的親吻場面，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剛才兩人貼在一起的畫面。
可聽見瑟拉芬娜這句嚴肅到極致的警告，她小腦瓜瞬間一鍵清醒。
對啊！現在根本不是吃醋鬧彆扭的時候！
笨蛋龍騎士身體出了大問題，還一直瞞著她們所有人，這才是最要命的！
她立刻踩著噠噠的小碎步，快步跑到瑟拉芬娜身側。
然後有模有樣學著對方雙手叉腰，小小的胸脯用力挺起，努力繃起一張奶凶的小臉，硬生生擺出氣場全開的審問姿態。
「沒錯！趕緊說清楚！」
「笨蛋龍騎士，你今天要是敢有半句假話、半點隱瞞，就別想踏出這間靜修室半步！我直接鎖死龍巢所有結界，把你關在這裡好好反省！」
兩人並肩而立，一高一矮，一銀一紫，一個清冷高貴如月下女神，一個嬌小可愛卻氣勢洶洶，形成了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審問陣容」。
而縮在靜修室角落、全程隱身圍觀的大長老埃爾德隆，此刻已經徹底看傻了，整個龍僵在原地。
他活了將近三萬年，歷經四代龍王更迭，看過龍族內戰烽火、見過龍王隕落、扛過天地浩劫，自認早已看透世間百態，沒有什麼場面能讓他失態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這樣的畫面——
剛才銀龍王陛下，當著自家陛下的面，把龍騎士大人給親了？
而且是嘴對嘴的那種？持續了那麼久的那種？
更離譜的是，自家占有欲極強的小陛下，居然沒有當場炸毛動手，只是在旁邊跺腳甩尾巴？
這這這……這到底是什麼新式龍族相處模式？！
此刻，他感覺自己這把老骨頭的世界觀正在以不可逆的方式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