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瑟拉芬娜獨自站在銀月之心的祭壇前,指尖正要觸及那顆流轉著銀白月華的水晶——
卻在觸碰的前一秒,整座祭壇猛然一震!
銀月之心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內部的液態星河開始瘋狂翻湧,無數細碎星輝瘋狂向四周濺射!
「怎麼回事?!」
瑟拉芬娜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半步。
這顆陪伴了銀月龍族數十萬年的聖物,從未有過如此劇烈的異動!
銀月之心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幾乎要將整座祭壇吞沒。
那光芒中裹挾著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情緒——是悲傷?是共鳴?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劇烈震盪?
瑟拉芬娜抬手擋住刺目的光芒,銀白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瘋狂翻湧的月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更讓她不安的是——
她的心口,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從她的世界裡,一點一點地消失。
「為什麼……為什麼會痛?」
瑟拉芬娜捂著心口,銀白色的眼眸中滿是茫然與慌亂。
她活了上萬年,經歷過無數場戰鬥,見證過無數生死離別,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麼人,正在替她承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
而她,卻對此一無所知。
銀月之心的光芒依舊在瘋狂翻湧,內部流轉的星河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不斷地朝一個方向涌動——
那個方向,是永夜山脈。
瑟拉芬娜看著那顆躁動不安的聖物,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她輕聲問道,但銀月之心沒有給出任何文字指引,只是繼續瘋狂地震顫著,像是一顆正在哭泣的心臟。
瑟拉芬娜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大步走出祭壇。
她要去永夜龍巢。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如果她現在不去,她可能會永遠失去某個重要的人。
……
同一時刻,深海之下的碧藍之都,水龍族聖殿深處。
溫蒂娜從睡夢中猛然驚醒。
她坐起身,水藍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邊,碧藍色的眼眸中還殘留著未散的睡意和一絲茫然。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到一片濕潤。
她在哭。
可她不知道為什麼哭。
「奇怪……」
她輕聲喃喃,碧藍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困惑。
她走下床,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水晶地板上,走到窗邊,望向窗外深藍色的海水和悠然游過的魚群。
心口傳來一陣隱隱的鈍痛。
溫蒂娜輕輕按住心口,碧藍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深思。
她活了幾千年,見過太多的生死離別,早已習慣了用溫柔和淡然來包裹自己。
但此刻,那種莫名的痛楚,卻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慌亂。
「……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牆上那幅畫——那個少年站在碧藍之都的城牆上,晚霞把他的輪廓鍍成了金色,笑容燦爛又沒心沒肺。
溫蒂娜溫柔的笑了笑,看著少年:「洛夜寶寶,是你想我了嗎?」
她又將視線移到遠方,看向伊格妮絲離開方向,輕聲細語:「妹妹,拜託你了。」
說罷,她將懷中洛夜做的自己的玩偶摟的更緊了一些,再次陷入了沉睡。
而另外一邊,夜風呼嘯,雲海翻湧。
一道赤紅色的龐大龍影劃破長空,像一顆燃燒的流星,朝著銀月峰和永夜山脈的方向全速突進。
伊格妮絲已經連續飛行了整整兩天兩夜,龍翼每一次振顫都掀起滾燙的氣浪,將途經的雲層燒成一片絢爛的火燒雲。
然而就在這時——
她的心口猛然一痛!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心臟上狠狠地剜了一下!
伊格妮絲龐大的龍軀猛地一顫,龍翼的振翅節奏瞬間亂了半拍,差點失去平衡從高空中墜落。
「怎麼回事?!」
她咬著牙穩住身形,猩紅的豎瞳中翻湧著驚疑和痛苦。
那痛楚的來源,是她逆鱗的位置。
那片她親手摘下、交給了那個混蛋人類的逆鱗——
此刻正在隱隱作痛。
龍族的逆鱗是與本源相連的至寶,能夠感知到持有者的狀態和情緒。
逆鱗在痛,說明那個混蛋現在正處於極度危險的狀態!
伊格妮絲的心猛地揪緊了。
「混蛋……你到底在幹什麼?!」
她咬著牙,強行壓下心口的痛楚,龍翼振顫的頻率驟然暴漲數倍,速度再次飆升!
赤紅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熊熊燃燒,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一片血紅。
她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山脈輪廓,猩紅的豎瞳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混蛋,你等著我。」
「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把你的屍體燒成灰,再把你的骨灰撒進火山口裡!」
「所以你最好給我活著!」
她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暴躁和兇狠,但那雙猩紅的豎瞳深處,卻藏著一絲恐懼。
她怕。
怕自己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三道命運之線,正在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而此刻身處風暴中心的洛夜,正擁著他救贖的巨龍,享受著最後一段難得的安穩時光。
暗紫色的幽光在密室中緩緩流淌,像是一條溫柔的地下河,將一人一龍包裹在柔和的光芒中。
艾露薇婭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被一團溫暖的暗紫色光芒包裹著,像是泡在龍巢最深處那座溫泉里,渾身上下每一片鱗片都在舒展、呼吸、貪婪地吸收著某種充沛到不可思議的力量。
那股力量順著血脈流淌全身,沖刷著每一寸筋骨,溫柔地重塑著什麼東西——
她說不清是什麼,但就是感覺有什麼纏繞了她很久很久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被解開、被剝離、被融化。
然後她聽到有人在叫她。
聲音很輕,很溫柔,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隔著層層雲霧,卻莫名讓她心底發軟。
「艾露薇婭,以後一定要好好活著哦。」
「連著我的那一份,繼續活下去。」
那聲音太熟悉了——是笨蛋龍騎士的聲音。
可他的語氣怎麼聽起來那麼疲憊?像是在交代什麼很重要的事,又像是在告別。
她想開口應他,想伸手抓住他,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連眼皮都抬不起來。只有尾巴尖在黑暗中焦躁地甩動,徒勞地想要纏住什麼東西。
不要走。
不要離開我。
你明明答應過我,會一直陪著我的。
無盡的慌亂與委屈困住了她的意識,直到最後一絲聽覺徹底消散,她的意識再次沉入溫暖的黑暗,徹底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