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辭那句平淡卻斬釘截鐵的斷言，全哥一愣。
在文玩鑒寶這一行，隔著屏幕看很容易看走眼，說話往往是要承擔責任的。
如果你一不小心打眼了，把真的看成了假的，藏家事後去網上發帖聲討，你的招牌就會被砸得稀碎。
可如果你把一件高仿的贗品看成了真跡，人家轉頭去倒賣的時候，一句「這是千萬大主播全哥看過的真東西」，你同樣要承擔責任。
所以，行業里心照不宣的潛規則是：只要瞧不准，絕對不把話說死。
遇到這種模稜兩可的東西，老油條們一般都會用「這東西有一眼，但某些細節不太對，你發個照片給我」，或者「你手裡還有沒有別的寶貝了」之類的話術糊弄過去。
可全哥萬萬沒想到，陸辭一個混娛樂圈的明星，此刻果斷地給出了一個答案。
還沒等全哥想好怎麼和稀泥，連線的那位網友頓時急了，扯著嗓子嚷嚷起來：
「哎？你怎麼說話呢！憑什麼一上來就說是假的？全哥都還沒什麼都沒說呢！」
全哥反應極快，急忙打圓場準備把這位藏家抬下去：「你這罐子整體確實有一眼，但最好上手看看。這樣吧，你先私信發幾張照片給我，我再……」
他話剛說到一半，一旁的陸辭開口說道：
「你手裡那件東西，仿的是「康熙青花冰紋梅罐」。在當年這種瓷罐大多用來存放茶葉和藥材。
真品的康熙青花，用的都是浙料，發色講究的是『翠藍』，有層次感。」
陸辭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你再仔細看看你手裡那個。那上面的青花顏色明顯發艷，大片大片的藍色毫無過渡地成片堆積，顯得呆板。」
全哥原本想要切斷連線的手突兀地僵住。
他眼睛裡寫滿了驚詫，他雖然最擅長的是古錢幣鑑定，對瓷器不算精通，但陸辭說的這些鑑定知識，他一聽就知道對方不是在胡說八道。
全哥再次前傾身體，盯著網友鏡頭下的那個瓷罐。
被陸辭這麼一點撥，全哥也看出了門道。
那罐子表面的青色確實太浮、太艷了，完全沒有古物該有的那種沉穩內斂的吃胎感。
陸辭不緊不慢地繼續說：
「不僅是色不對。真品康熙青花上的冰裂紋，那是畫工一筆筆勾勒出來的，錯落自然，梅花的枝幹更是能清晰地看出毛筆行筆時的筆鋒和頓挫。
你再仔細瞅瞅你手裡大罐子上線條死板僵硬，拐角處圓滑沒有一絲手繪的頓挫感。」
聽到這裡，全哥順著陸辭的話看過去，果然，那些所謂的冰裂紋毫無章法可言。
連線的網友來回翻看著自己懷裡的「傳家寶」，雖然這些話聽起來有理有據，但他依然不甘心地對說道：
「全哥，我這寶貝難道真的是假貨嗎？！」
到了這個地步，全哥要是再看不出這是個現代工藝品，他也就白混了。
他當即坐直了身體，肯定地說道：
「陸辭老師說的沒錯，你這罐子一眼假。」
剎那間，全哥和陸辭的直播間裡，炸開了鍋。
「臥槽？！陸神你老實交代，你背著我們到底還偷偷學了些什麼？！你居然連古董鑒寶都會？！」
「現在的娛樂圈都已經卷到這種地步了嗎？」
……
網友被抬下去了，全哥還準備在說些什麼吸吸流，一抬眼卻發現，自己直播間裡那好不容易蹭上來的人，此時此刻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減少。
甚至連沒連線之前的人數都維持不住，全跑到對面陸辭的直播間裡去了。
全哥心裡一陣苦笑，急忙對著鏡頭說了幾句客套話，主動切斷了連線。
而陸辭這邊，隨著觀眾突破到三十萬，後台的連線申請彈個不停。
陸辭隨手連了幾個，結果一接通，發現全是來鑒寶的。
看著屏幕里那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陸辭嘴角抽動幾下。
特麼的……
本來是想開個直播收點禮物，沒想到成鑒寶博主了。
不過陸辭也沒拒絕，靠在椅背上開始鑒寶。
是真的，他連具體年份和價值都說得一字不差；是假的，他兩句話就能指出問題所在。
熱度很快衝上了江城第一。
一直坐在沙發上的顧小薇，此刻正抱著平板電腦看著直播。
她滿臉吃驚小嘴微微張著。
過了好半晌，小薇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用一種看外星人一樣的目光，看著不遠處坐在電競桌前的陸辭。
她腦海里浮現出，前幾天自己列出關於自家老闆的「技能列表」，並在最後添加上了「古玩鑒寶」。
顧小薇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崇拜。
看著陸辭那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小薇心跳開始加速。
一幅幅大尺度的畫面，猶如幻燈片一般在她腦海浮現。
小薇羞恥地咬了咬下唇，她掙扎了半分鐘，最終畫手的靈魂還是戰勝了理智。
她像做賊一樣輕手輕腳地溜進臥室，把那部藏在枕頭底下的平板電腦拿了出來。
她重新縮回沙發的一角，將一雙修長圓潤的美腿蜷縮在身前。
一隻手握著電子筆，開始在繪圖軟體上畫起來，她的目光頻繁地抬起，在陸辭身上掃描著。
而隨著畫面的一步步完善，顧小薇那張俏臉，在不知不覺間，一路紅到了耳根，白嫩的臉蛋上浮現出了一抹美艷動人的潮紅。
那雙美眸里漸漸覆蓋上了一層有些迷離的旖旎水霧。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繪畫的過程中，她那一雙圓潤的美腿，緩緩收緊。
連帶著那一雙可愛的小腳，十根腳趾此刻都蜷縮在了一起，抓著沙發上的布墊子。
陸辭播了兩個小時，在幫最後一位網友鑑定了一枚假銀元後，他看了一眼時間，於是對著直播間裡瘋狂刷屏挽留的粉絲揮了揮手下播了。
「呼……直播比在台上唱歌還費嗓子。」
陸辭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
就在他扭過頭，準備問問小助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時。
當他的看清楚沙發上的畫面，整個人一愣。
只見顧小薇此時那張清純可愛的俏臉紅得簡直像是一塊煮熟了的蝦，眼裡水霧瀰漫，呼吸都有些不正常的急促。
看到這畫面，陸辭嘴角抽動幾下。
我勒個去……這也太色了……
而此時，正沉浸在自己那幅驚世之作里的顧小薇，習慣性地再次抬頭想要在自家老闆身上參考一下。
結果，她的視線和陸辭那雙寫滿了玩味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呀！」
小薇的面色一僵。
她身體的那股燥熱和腦海里的粉色泡泡，在這一瞬間被嚇得徹底煙消雲散，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小薇連忙關上平板電腦。
隨後，她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慌亂地從沙發下來，低著頭抱著平板就想要往臥室方向逃跑。
然而，陸辭快走兩步擋在了她的必經之路說道：「拿過來給我看看。」
小薇此時連頭都不敢抬，羞恥到了極點，她把平板電腦抱在胸前，搖了搖頭。
陸辭見狀在沙發坐下，看著她的背影掛上一抹壞笑：「你天天拿著我這張臉當素材，畫限制級大作。於情於理，作為素材提供者，我不應該驗一驗貨嗎？」
顧小薇的身子一僵，心裡滿是後悔：
顧小薇啊顧小薇！你怎麼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本來只是想畫一張肖像畫的，怎麼畫著畫著……就歪到那種地方去了啊……
現在怎麼辦？現在怎麼辦？！
在內心經歷了一番天人交戰後，顧小薇準備破罐子破摔。
反正他早就看過了，他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
想到這裡，小薇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嘟著小嘴，慢騰騰地挪動到了陸辭的身邊。
她低著頭，將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陸辭微微一笑，伸出手去拿。可顧小薇的手指卻還不舍摳著平板邊緣。
兩人在空中拉扯了幾下，陸辭這才一把將從小薇手裡把平板拽了回來。
陸辭打開屏幕看去。
平板上的畫面停留在繪圖軟體上。
只見那幅畫的背景，還原了客廳電競桌那個角落。
而畫中的「陸辭」，上半身的肌肉暴露在空氣中，他坐在電競椅上，而他的腿上正坐著一個滿臉潮紅、眼神迷離的女生。
而畫裡的女生不是旁人，分明就是此刻低頭裝鵪鶉的顧小薇自己。
顧小薇一雙小手焦慮地在身前不斷地絞在一起，一雙白嫩的小腳在冰涼的地板上有些不安地來回踩了踩，腦袋都快要埋進自己飽滿的胸口裡去了。
陸辭將目光從那幅驚世之作上收了回來。
他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個平時看起來清純、背地裡卻悶騷得快要突破天際的小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