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鋒打過招呼後,走出了喧囂的酒吧。
深夜的江城街頭褪去了白天的燥熱,夜風透著一絲涼爽。
酒吧周圍最不缺的就是排成長龍的計程車,以及路邊一字排開的各種宵夜小攤。
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升騰起一陣濃郁的孜然肉香。
哪怕陸辭今晚一口酒沒喝,但連著唱了半個晚上的歌,肚子裡的饞蟲早就被這股香味勾起,腳下根本走不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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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著香味走到一個煙火繚繞的燒烤攤前:「老闆,來十個羊肉串,五個烤板筋,再加兩個烤雞翅。」
「好嘞帥哥!先找地方坐,馬上就烤!」胖乎乎的老闆一邊翻動著手裡的鐵簽子,一邊爽快地應聲。
陸辭轉過身,目光掃視了一圈路邊擺著的塑料小方桌。
這個點正是夜宵高峰期,幾乎座無虛席。
就在他準備跟人拼桌時,視線突然在角落裡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
是比他早走一步的秦夢。
她正一個人坐在最邊上的一張小桌前,桌子對面空著。
陸辭沒多想,直接邁步走過去,拉開塑料凳坐了下來。
「也餓了?」
聽到動靜,秦夢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目光。
看清對面坐著的是陸辭後,她明顯呆了一下,隨後輕輕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夜風吹過,兩人低頭看著各自的手機,等著老闆上菜。
陸辭先點開聊天軟體,給沈念發了條消息:「剛下班,吃口東西就回去。」
退出來後,他這才注意到林婉的聊天框右上角,掛著好幾條未讀消息。
點開一看,第一條消息是在晚上十點整發來的,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林婉穿著昨晚那件熟悉的酒紅色真絲睡衣,側躺在床鋪上。
睡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她單手托著香腮,那雙桃花眼透過屏幕,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嫵媚與勾人。
過了一個小時,也就是晚上十一點,她又發來了一句帶著嬌嗔的文字:
「還說今晚要給某人一些獎勵呢,看來人家根本不珍惜。算了,睡覺。」
又過了一個小時,剛好是零點,大概是見陸辭遲遲沒有回覆,脾氣上來了:
「哼!狗男人,果然無情,都一個德行!不要理你了!」
陸辭看著只覺得一陣頭大,他今晚在台上簡直成了個人形點唱機,一首歌接一首歌地連軸轉,連喝口水的功夫都要看準時機,哪有時間看手機?
不過,目光再次掃過那張活色生香的照片時,陸辭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妖精!
他隨手把剛才運營小微發給他的現場工作照轉發了過去,解釋道:「剛剛在台上賣唱,剛下班。」
解釋完,陸辭的手指懸在鍵盤上,腦子裡不知怎麼的,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隨後大拇指不受控制地快速敲下了一行字:
「等我有時間,非得過去好好調教調教你,大半夜發這種照片引人犯罪,你的思想很有問題,得好好矯正一下。」
點擊發送。
幾秒鐘後,陸辭看著聊天界面上那段話,整個人猛地一呆。
艹!
這特麼是我能說出來的話?!
我以前明明是個安分守己的顧家好男人啊!
難道我骨子裡其實一直潛伏著渣男的基因,離了個婚,直接把本性給封印解除了?
不對!陸辭深吸了一口氣,迅速甩鍋:這絕對是系統搗鬼,絕對是這樣!
就在陸辭對著手機屏幕天人交戰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秦夢的聲音。
「聽說……你結過婚?」
秦夢剛才一直假裝看手機,實則不停地在打開,關上朋友圈。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安靜敲字的陸辭,終於還是沒忍住心底的好奇:「今天晚上排在點歌榜第一,打賞了八千多的那個漂亮美女……是你前妻吧?」
陸辭從手機里回過神,將屏幕熄滅倒扣在桌上,坦然地點了點頭:「嗯,是她。」
「聽說她家裡很有錢,資產好幾個億呢。」秦夢試探著問道,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這麼好的條件,你就捨得離婚啊?」
這時,老闆端著一個不鏽鋼托盤走了過來,把陸辭的烤串和秦夢點的一碗加蛋的泡麵放到了桌上。
陸辭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咬了一口,咽下去後才漫不經心地回答:「人家再有錢,那也是人家的。結婚前我們就簽了婚前財產協議,她的錢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至於為什麼離婚……」
陸辭自嘲地笑了笑:「總不能真等著哪天綠帽子結結實實地戴在頭上了,才想起來離吧?」
聽到這個回答,秦夢被逗得撲哧一笑。她原本清冷的氣質瞬間被這抹笑容融化,猶如春風拂面:「你這人,看得倒還挺開的。」
「你今晚這麼拐彎抹角地打聽我……」陸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該不會是在搜集情報,打算找機會報復我那天晚上強行用你吉他的事吧?」
秦夢一愣,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問的那些話,全是從老闆陳鋒那裡八卦來的。
這下直接被當事人點破,她的臉頰瞬間浮上了一層紅暈,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少自戀了,我才沒有那么小心眼好嘛。」
說完,她低下頭用筷子挑起泡麵,小聲嘀咕了一句:「就是……單純好奇而已。」
看著她嘟起那抹飽滿的紅唇,輕輕吹著泡麵上騰起的熱氣,陸辭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了早上系統發布的那個離譜的主線任務。
這任務難度簡直堪比地獄級。
現在不管不顧地強吻上去,陸辭毫不懷疑,自己絕對能在看守所里唱一首正宗的《鐵窗淚》。
果斷摒棄掉這個作死的念頭,陸辭的目光落在了秦夢放在一旁的那個黑色琴盒上:「我看你平時對這把吉他寶貝得很,誰都不讓碰,這琴很貴重嗎?」
秦夢吃麵的動作微微一頓。
原本還帶著一絲笑意的眼神漸漸黯淡了下來,沉默了片刻後才輕聲說道:「這把琴其實不算什麼頂級名牌。但它……是我媽媽在我上高中的時候,攢了很久的錢給我買的生日禮物。後來沒過多久,她就得急病去世了。」
陸辭拿著烤雞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沒想到這把吉他背後竟然還有這樣的故事,回想起開業那天自己非要用她的吉他,心裡頓時生出一股歉意。
「對不起啊,我之前不知道這把琴對你這麼重要。」
秦夢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不知者不怪,沒事。」
這頓宵夜吃得還算和諧。
吃飽喝足後,陸辭結了帳,兩人並肩走到街邊準備打車回家。
左右張望了一番,陸辭這才發現情況有點不對勁。
清吧的駐唱下班時間卡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點,原本等在酒吧外面的那些計程車,剛才趁著那波散場的高峰期,早就拉滿客跑沒影了。
寬闊的馬路上,半天連輛空車的影子都看不見。
陸辭無奈地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準備打開網約車軟體碰碰運氣。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秦夢,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備註上寫著「阿姨」兩個字。
她的神色瞬間變得有些緊張,立刻接通了電話:
「餵?阿姨,怎麼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秦夢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連聲音都控制不住地拔高了,透著明顯的恐慌:
「您說什麼?怎麼會突然摔倒呢?!在哪家醫院……好,好,您別急,我現在就趕過去!」
掛斷電話,秦夢的一雙手都在發抖。
她滿臉慌亂地左右顧盼著,試圖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尋找到一輛計程車。
陸辭看了看她詢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爸……我爸起夜的時候在衛生間摔倒了,現在人已經送到醫院搶救了!」
看著她焦急的模樣,陸辭掃了一眼仍然在召喚車輛的,網約車界面,說道:「你先別急,我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