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婚吧。」
客廳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陸辭坐在沙發深處,手中的煙忽明忽亮,聲音平靜。
玄關處,剛剛推門進來的沈蔓動作一頓。
她踢掉腳上的高跟鞋,隨手將黑色風衣掛在衣架上。
隨著大衣褪去,裡面那件貼身的黑色絲絨連體短裙瞬間勾勒出她堪稱完美的尤物身材。
盈盈一握的腰肢,修長筆挺的雙腿,以及領口處那一抹晃眼的巨大雪白,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驚人的成熟韻味。
空氣中,除了她身上慣有的清冷木質香水味,還夾雜著一股明顯的酒氣。
她原本帶著幾分醉意的眼眸瞬間清明了些許,眉頭微蹙,像是沒聽清般反問:「你說什麼?」
「我們離婚吧。」
陸辭將手裡的煙,在已經堆滿菸蒂的菸灰缸中掐滅。
沈蔓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走到沙發旁,挨著他坐下,溫軟的身軀帶著一絲酒意向他靠近。
「還在為看電影的事生氣?」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歉意,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你也知道,今天那部電影我本來是很想陪你看完的,但臨時接到電話,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海外大客戶,我也沒辦法呀,大不了……明天我推掉應酬,再陪你看一場好不好?」
陸辭沒有看她:「談成了?」
沈蔓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沒有,客戶那邊臨時有點急事,沒來。」
「沒來?」陸辭終於轉過頭,深邃的目光直刺她的眼睛:「所以,客戶沒來,你和他喝了半宿的酒,對吧?」
那個「他」,指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顧明軒,那個高中就出國留學,家境優渥,和她從小青梅竹馬,最近剛剛學成歸國的男人。
沈蔓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里那點僅存的耐心也消失殆盡:「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疑神疑鬼?
「是,我是跟他喝酒了,那又怎麼樣?他剛回國沒多久,在這個圈子裡除了我,他連個能說話的熟人都沒有。作為老朋友,我陪他聊聊天,敘敘舊,怎麼了?」
她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陸辭,你一個大男人,不要總是這么小心眼好不好?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沒發生!」
「老朋友?」陸辭短促地冷笑了一聲:「從他回國到現在,這一個月,我們為了你這個『老朋友』吵過多少次了?」
那些壓抑在心底的荒唐畫面,走馬燈似的在他腦海中閃過。
上周他發高燒39度,一個人在醫院打點滴,打電話想讓她幫忙送件衣服,她卻說在開會走不開,可轉頭,他就從別人的朋友圈裡看到,那天同一時間,她在機場VIP通道接機,笑得一臉燦爛。
這一個月來,她每晚手機不離手,經常半夜還在以「聊工作、談項目」的名義和對方發消息,嘴角總是掛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笑意。
今天兩人本來去看電影逛街,電影剛開場半小時,一條消息發來,沈蔓就以見客戶的名義離開了影院,讓沈辭自己先回去。
沈辭沒走,也沒心思繼續看電影,坐在那裡回憶這這段四年時光的婚姻。
和這段時間的變化。
他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這段感情,確實該走到盡頭了。
回想起來,他們的結合本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荒唐。
那時候他剛大學畢業,面臨著社會的毒打,又恰逢和前任分手,整個人跌入谷底,混吃等死。
而她,作為豪門千金,正被家裡逼著商業聯姻,煩不勝煩。
兩個在酒吧偶然相遇的失意人,還是大學同學,借著酒勁,一拍即合。
他圖個清閒安穩,當個混吃等死的丈夫,她需要一個聽話的擋箭牌來堵住家族的嘴。
一份婚前財產協議,把一切分得清清楚楚。
他本以為自己只是個冷眼旁觀的贅婿,可偏偏在這四年的朝夕相處中動了點不該有的真心。
直到顧明軒的出現,才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醒了他。
看著陸辭沉默不語,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沈蔓心裡的煩躁感更甚。
但看著眼前這張依舊英俊卻死氣沉沉的臉,再加上剛剛下去的酒意再次上涌,一股莫名的燥熱和衝動湧上心頭。
在她看來,陸辭只不過是在鬧脾氣罷了。
一個一無所有,依附於她的男人,怎麼可能真的捨得跟她離婚?
而且這些年兩人的婚姻雖然更像是合作共贏,但到底這麼些年相處相知,加上陸辭溫柔體貼,長得的還不賴,要說沒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俗話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
讓一個男人消火,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身體的慰藉。
「好了,別鬧脾氣了……」
沈蔓突然輕笑一聲,眸光流轉間帶上了一抹平時絕不輕易展露的勾人媚態。
她猛地跨坐到陸辭的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好看的眼睛此刻神色迷離,帶著酒香和甜膩氣息的紅唇直接壓了下來。
她不管不顧地將陸辭撲倒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動作急切而主動。
飽滿的曲線填補著空缺。
陸辭不知道事情怎麼突然發展成了這樣,不過想到這可能是和這個絕美妻子的最後一次。
他也開始回應起來。
這一夜,知識又長進了,沙發和桌子卻差點散架。
……
清晨
宿醉的頭痛,讓沈蔓不適地蹙眉。
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真絲被面順著她光潔的肩膀滑落,露出大片布滿曖昧紅痕的肌膚。
她看了一眼身旁空蕩蕩的位置。
「哼……」她輕哼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昨晚陸辭突然說出那句「我們離婚吧」,確實讓她心裡慌了一瞬。
但事實證明,男人就是這樣,嘴上說得再狠,身體卻是誠實的。
只要她稍微放低一點姿態,主動給個台階下,很容易就能在床笫之歡中被安撫得服服帖帖。
她穿上絲綢睡袍,赤著腳走出臥室。
開放式的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細微的嗡嗡聲。
陸辭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家居服,背對著她,正在台前熟練地切著蔥花。
砂鍋里咕咚咕咚地冒著熱氣,熟悉的皮蛋瘦肉粥的香味,混合著醒酒湯的酸甜氣味,在偌大的客廳里瀰漫開來。
看著男人寬闊的背影,沈蔓心裡生出一絲難以名狀的安定感。
這就是她的丈夫,雖然事業上毫無建樹,只守著一家奶茶店混日子,但在照顧人這方面,確實挑不出任何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