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尋川完全放棄了進攻。
他不還手。
小白的攻勢如狂風驟雨，黑色短刃在祝尋川周圍織出一張死亡的網。
祝尋川的黑色風衣被劃開三道口子。他的手臂、肋下，接連被刀鋒帶出細密的血線。
他任由那些鋒利的金屬割破自己的皮膚。
因為他清楚，只要自己一旦反擊，這股力量絕對會重創小白。
祝尋川一步步後退，直到背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退無可退。
小白沒有任何停頓，身形騰空而起。兩把短刃反握，刀尖對準了祝尋川的心臟，借著下墜的重力，狠狠刺下。
這是一個死局。
躲，或者殺。
祝尋川沒有躲，也沒有抬手格擋。他甚至徹底放下了雙臂。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半空中那張慘白、面無表情的絕美臉龐。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極致的縱容與溫柔。
刀尖刺穿了高定西裝的面料，頂在祝尋川左胸的皮膚上。只需再進半寸，就能刺破心臟。
就在這一瞬間。
祝尋川嘴唇微啟。他用一種極其尋常、如同每天清晨在國貿大平層里吃早餐時的慵懶語調，輕輕說出四個字。
「該吃飯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停止。
懸停在半空的小白，身體猛地僵住。
江南老宅的院子。瞎眼老奶奶。破舊的木桌。一罐帶著水珠的冰可樂。還有那個讓她拉下面罩，光明正大上桌吃飯的男人。
那句話，是鎖死她靈魂的唯一錨點。哪怕腦域神經被物理電流擊穿，這道羈絆也深深刻印在她的骨血里。
小白原本死水般的雙眼劇烈顫動。
空洞的瞳孔瞬間聚焦。
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砸在祝尋川的臉頰上。那是混合著極度後怕與心碎的眼淚。
她的短刃沒有繼續刺下。
在刀尖即將刺破皮膚的零點一秒內，小白展現出了超越人類極限的身體控制力。
她在半空中強行逆轉腰身的發力方向，骨骼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整個身體硬生生在空中折轉了一百八十度。
暗河首領在玻璃後，嘴角的獰笑還未散去。
小白雙腳落地，順勢轉身。她的右臂肌肉徹底繃緊，手中的黑色短刃如同黑色的閃電，脫手而出！
「咔嚓！」
高達十五毫米的防彈玻璃幕牆，在絕對的速度與力量下，被直接貫穿！
玻璃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炸開。
短刃余勢不減，精準無誤地扎進了暗河首領的咽喉。
刀柄甚至沒入了脖頸。
首領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雙眼暴突。他死死盯著外面那個滿臉淚水、重新站立的少女。他直到死也想不明白，實驗室最頂級的腦域抹除技術，為什麼會失效。
一具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怎麼可能為了一個男人反抗底層指令？
首領高大的身軀重重倒下。
他的手掌在摔落時，砸在了控制台上那個紅色的翻蓋按鈕上。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控制台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倒計時的數字。
「基地自毀程序啟動。三十秒後起爆。」
小白完成那一擊後，身體徹底脫力。洗腦留下的神經損傷和剛才極限扭轉帶來的負擔，讓她瞬間癱軟。
她向前倒去。
祝尋川一步跨出，雙手穩穩地接住了她，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主人……對不起……」小白虛弱地靠在祝尋川胸前，淚水很快浸濕了他的襯衫。她看著祝尋川手臂上被自己劃出的血痕，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祝尋川低下頭。
他沒有在意四周震耳欲聾的自毀警報，也沒有理會那正在快速跳動的倒計時。
他低下頭，在小白布滿冷汗的額頭上重重吻了一下。
「規矩忘了？」祝尋川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小白抬起頭，那雙水波流轉的眸子裡滿是眷戀與臣服。
「老公。」她輕聲喊道。
祝尋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單臂攬住小白的腰，將她橫抱起來。
「走，我們回家。」
夜風卷過富士山腳下的密林。
祝尋川抱著小白踏出莊園主樓的大門。
四周寂靜無聲。夏晚螢買通的安保網讓這裡成了一片無人區。
他單手掏出手機，按下快捷鍵。
電話接通。直升機引擎的轟鳴聲隔著聽筒傳來。
「晚螢。」祝尋川語氣平緩，「人接到了。」
機艙內，夏晚螢立刻按下擴音鍵。裴煙妤和蘇沐橙的視線同時掃向桌面的手機。
「受傷了嗎？」夏晚螢端著紅酒杯的手微微收緊，語速卻依舊平穩。
「皮外傷，不礙事。」祝尋川停頓了一秒，「直升機回安縵酒店。我帶她去看個日出，晚點回去。」
機艙內瞬間陷入死寂。
蘇沐橙咬著嘴唇，眼眶泛紅。裴煙妤垂下眼眸，手指慢慢撫平真絲裙擺上的細微褶皺。夏晚螢看著杯子裡的紅色酒液，深吸了一口氣。
「知道了。」夏晚螢開口，聲音恢復了財閥女王的幹練，「早點回來。東京還有一堆爛攤子等你收拾。」
電話掛斷。
蘇沐橙攥緊拳頭，抬頭看向夏晚螢：「夏總，川哥剛流了血，小白姐姐又受了驚嚇，外面那麼冷，怎麼能去吹海風？」
「行了。」夏晚螢放下酒杯，雙腿交疊，瞥了她一眼，「那丫頭連命都不要，從萬米高空跳下去。這個時候，你要跟她搶人？」
裴煙妤端起面前的溫水喝了一口，冷艷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夏總說得對。這個時候非要川哥回去端水，反而落了下乘。命撿回來了，有的是時間慢慢算。」
三個絕色女人在萬米高空達成了微妙的共識。醋意在狹小的機艙里翻滾，卻又被各自極高的智商和手腕強行壓下。
莊園後方有一條直通海灣的暗道。
祝尋川找到了一艘加滿油的備用快艇。他將小白放在副駕駛的皮衣軟座上，啟動引擎。
快艇劈開東京灣黑色的海水，繞過曲折的海岸線，駛向富士山背面的無人區。
四十分鐘後。快艇在一處僻靜的懸崖下方拋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