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漸漸散去。萬毒谷內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裴煙妤穿著一身玄色大祭司長袍，長袍下擺的騰蛇圖騰用金線繡成，隨著她的步伐閃過暗金色的光澤。
她手裡握著黑金蛇杖，敲擊在碎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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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煙柔靠在祝尋川懷裡，看見正主出現，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姐姐。」她小聲喊了一句，聲音軟糯發虛，連頭都不敢抬。
裴煙妤停下腳步。冷冽的目光落在裴煙柔死死抱住祝尋川腰部的手上。
「兩年不見，你在外面把裴家的臉面丟得很徹底。」裴煙妤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遇到一點麻煩就縮在他懷裡哭。你這點出息，也就只能去娛樂圈演演戲了。」
裴煙柔臉頰通紅，委屈地扁了扁嘴。
她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把臉徹底埋進祝尋川寬闊的胸膛里，雙手攥著他的襯衫。
「是你自己把爛攤子扔給我的。」她小聲嘟囔，全憑身後的男人給她撐腰。
祝尋川抬手揉了揉裴煙柔的後腦勺，動作自然熟練。
裴煙妤沒有再看妹妹。她邁開長腿，徑直走到祝尋川面前。
大祭司的冷傲氣場在此刻褪去了一半，眼底那一抹偽裝的冷硬徹底化開。她伸出雙手，慢條斯理地替祝尋川整理風衣的領口。
「三年。」裴煙妤壓低聲音，尾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我守住了裴家，也等到了你。」
祝尋川順勢反握住她的雙手。觸感冰涼。
他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兩下：「你做得很好。剩下的爛帳，我來收。」
旁邊傳來高跟鞋踏過碎石的聲音。夏晚螢走過來，停在兩人身側。
酒紅色的高定修身長褲勾勒出她完美的臀腿線條。
「裴家主這手棋下得真大。把我們川哥大老遠從京都調進這窮山惡水，就為了替你收拾這群叛徒。」夏晚螢單手叉腰，丹鳳眼裡透著三分戲謔七分醋意，「這跑腿費，鼎和集團可是要抽成結算的。不知道裴家主打算拿什麼付？」
裴煙妤轉身，目光迎上夏晚螢。「夏總的手段我聽說過。資本的力量在外面管用。但到了苗疆腹地，還是規矩說了算。」
「什麼規矩？」曲非煙提著兩把苗刀走過來。
她身上的黑苗戰術皮衣沾了些草木灰。
她直接擠開夏晚螢，伸手抱住祝尋川的左臂。「這十萬大山，到底是我曲家的地盤，還是你裴家的後院，得重新算算。」
曲非煙揚起精緻的下巴，直視裴煙妤：「他剛解完我的毒，身子還在恢復。你離他遠點，別把你們裴家的晦氣沾到他身上。」
真假女王同框的視覺衝擊力極強。裴煙柔嬌怯依賴，裴煙妤冷傲掌控。加上夏晚螢的毒舌財閥做派，曲非煙的野性傲嬌。
四個頂級女人圍著祝尋川，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水與苗疆異香混合的旖旎味道，修羅場的張力直接拉滿。
祝尋川神色不變，雙臂發力。左手攬緊曲非煙的腰，右手將裴煙妤拉近自己。
「行了。家裡的帳回屋再算。」祝尋川語氣慵懶，一句話定了調子。他看向地上被挑斷腳筋的大長老。
大長老趴在泥地里，大口喘著粗氣。他看著眼前這幾個男女不僅沒有面臨死局的恐懼，反而在他面前打情罵俏，一股屈辱感直衝腦門。
「你們高興得太早了！」大長老滿臉皺紋擠在一起，喉嚨里發出漏風的狂笑，「你們以為殺了我，裴家就能安穩？頌坤先生的人，早就把食髓蟲全部倒進了萬毒谷的地下水源！」
大長老死盯著裴煙妤，滿眼怨毒：「整個谷里的人，三天之內就會內臟乾枯而死。頌坤的僱傭兵小隊馬上就會從南側礦洞進來，給你們收屍！」
祝尋川聽完，不慌不忙。他拉著裴煙妤走到旁邊一張完好的藤椅前，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他順手從旁邊暗衛手裡的保溫壺倒了一杯熱水，遞到裴煙妤手裡。
「手這麼涼，先喝口熱水。」祝尋川聲音溫和。
夏晚螢在旁邊輕哼一聲：「川哥就是偏心。我站在這吹了半天冷風，連口熱水都沒混上。」
祝尋川直接把另一杯水遞給她。夏晚螢卻沒有伸手接，她就著祝尋川的手喝了一口，然後挑釁地看了一眼裴煙妤。
曲非煙不滿地拽了拽祝尋川的袖子，祝尋川順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橘子糖，剝開塞進曲非菸嘴裡，堵住了她要抗議的話。
安撫完三個女人，祝尋川才轉頭看向地上的大長老。
裴煙妤端著水杯，理了理祭司長袍的寬大袖口。她空出右手，從內袋抽出一張摺疊的防水圖紙，甩在大長老臉上。
「蠢貨。」裴煙妤語氣重新恢復成冰冷的上位者姿態，「我被你困在內宅這三天，你真以為我是在等死？」
大長老看著地上的圖紙，瞳孔猛地收縮。那是一張全新的地下水網改造圖。
「半年前，我就讓人重新挖了備用地下水道。你們往舊水庫投毒的第一時間，我就切斷了它和內谷的連接管網。」裴煙妤端起水杯輕抿一口，「舊水源的泄洪口，直通南側廢棄礦洞。你們那位無所不能的頌坤先生，現在應該正在涉水，喝他自己下的毒。」
曲非煙聽完，嘴裡的橘子糖咬得嘎嘣響。她眉梢挑起：「你把毒水放進了南邊礦洞？巧了，我昨天帶人封路，順手在礦洞的積水區撒了三斤噬血蠱。」
曲非煙看向裴煙妤，眼神里多了一絲同類的默契：「你的毒水加上我的蠱陣。他們那支僱傭兵小隊，現在估計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大長老瞪大雙眼。他最後的希望被這兩個女人的算計徹底擊碎。
急火攻心之下，他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頭一歪，徹底斷了氣。
屍體口袋裡滑出一個黑色的軍用通訊器。屏幕閃爍著紅光。
小白快步走上前，撿起通訊器遞給祝尋川。屏幕上顯示著一段剛剛接收到的加密外語坐標。
祝尋川掃了一眼，將坐標存入手機。私人恩怨的清理結束了，頌坤把手伸進境內的帳，現在才剛剛開始。
「外圍清理乾淨。接管所有崗哨。」祝尋川下達指令。
夜幕降臨。萬毒谷的寒氣順著竹林滲入。
祝尋川牽著裴煙妤的手，沿著木梯走入內宅吊腳樓。
離開外人的視線，裴煙妤卸下大祭司的所有冷硬偽裝。她指尖在祝尋川掌心輕輕勾動，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兩年的等待，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發酵。
祝尋川推開主臥的木門。
房間裡點著幾根紅燭，光線昏暗曖昧。
寬大的紅木拔步床上，夏晚螢已經洗完澡。她換上了一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
領口極低，裙擺極短，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白皙雙腿。她右腿交疊在左腿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紅寶石般的液體在玻璃杯壁上輕輕搖晃。
門外走廊里，曲非煙也跟了上來，扒著門框探出腦袋。裴煙柔手裡拿著一條熱毛巾，唯唯諾諾地站在最後面。
夏晚螢丹鳳眼流轉，掃過門口的幾個女人，最後將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停留在祝尋川臉上。
她紅唇輕啟，聲音慵懶而魅惑：「川哥，今晚這床，你打算怎麼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