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苗疆小毒仙,此刻哭得像個弄壞了別人心愛玩具的無助女孩。
她放下了所有的野性和傲嬌,只剩下滿心的惶恐。
沙發上的三位御姐面色微微動容。同為世俗頂層權貴的子女,她們太清楚家族內鬥的殘酷。曲非煙的悽慘遭遇,讓她們方才的敵意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惻隱之心。
孟綰卿嘆了口氣,把檔案袋推到一邊。傅星河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曲非煙面前的茶几上。顧清寒推了推眼鏡,目光在祝尋川和曲非煙之間流轉。
祝尋川繞過茶几,彎腰伸手,抓住曲非煙的手腕。
他直接將曲非煙從單人沙發上拉起來,手臂發力,一把將她按進自己懷裡。
曲非煙愣住了。鼻尖貼著他結實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她忘了哭泣。
「哭什麼。」祝尋川左手攬著她的軟腰,右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揉了揉。
他的動作極盡溫柔,說出的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狂傲與極致的護短。
「你的帳我來接。曲家敢動我的人,他們伸哪只手,我就剁哪只手。」
低沉的嗓音在休息室里迴蕩。
曲非煙雙手死死攥住祝尋川的襯衫,把臉埋進他懷裡。漂泊半年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找到了絕對的避風港,她終於毫無顧忌地放聲大哭。
三女看著相擁的兩人,沒有出言打斷。這個男人身上的擔當,正是她們死心塌地沉淪的原因。
「嗡嗡——」
祝尋川放在茶几上的加密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裴煙妤的號碼。
祝尋川眼神一凜。他鬆開曲非煙,拿起手機按下了免提鍵。
「祝先生,別來無恙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陰冷的笑聲。對方帶著濃重的西南口音,隔著屏幕都能聞到一股刺鼻的陰狠。
「人呢。」祝尋川只問兩個字,沒有廢話。
「裴小姐真是嬌滴滴的,看得我都心疼。」女人咯咯嬌笑,語氣猛地一沉。
「祝先生,裴小姐這麼漂亮,你若不按規矩把我家小逃兵連同骨戒送來,今晚她肚子裡的蠱蟲,可就要啃斷她的腸子了。」
「祝先生考慮得如何?」電話那頭,帶有西南口音的女聲透著黏膩的陰冷。
休息室內的空氣驟然降溫。顧清寒的手指搭上了腰間的槍套,傅星河的眉頭鎖緊。曲非煙坐在祝尋川腿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祝尋川沒有看任何人。他往真皮沙發靠背上仰了仰,語調平緩,沒有一絲波瀾。
「十二小時,很寬裕。」祝尋川輕敲著茶几玻璃,「但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如果裴煙妤掉了一根頭髮,或者身上多了一道不該有的口子,我保證西南曲家三十六寨從此在地圖上被抹去。我說到做到。」
這番話沒有提高音量,卻透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對面的笑聲戛然而止。趙家十二小時覆滅,陳家太子爺連夜落馬,祝尋川在京都立下的威名,足夠讓任何過江龍膽寒。
「祝先生放心,我們懂規矩。」女人的聲音多了幾分忌憚,「出任務的都是曲家內門的女暗衛。我們苗疆女子不屑做那些下作事,裴小姐清白無虞。但噬心蠱只認時辰,今晚十一點,西郊廢棄礦廠,帶上小逃兵和骨戒。過時不候。」
嘟,嘟。電話掛斷。
曲非煙聽到裴煙妤這個名字有些詫異,但是只考慮是同名同姓,現在事態危急,也沒再多想。
曲非煙眼眶紅透,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她雙手撐在祝尋川的肩膀上,猛地站起身。
「禍是我惹的,我去。」曲非煙的聲音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決絕,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銀項圈,「骨戒我帶上。他們要的是我,大不了把這條命還給曲家,我不能連累你的朋友!」
她剛邁出半步,腰間猛地纏上一條結實的手臂。
祝尋川坐在原位,五指收緊,扣住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往後重重一拽。
曲非煙驚呼一聲,雙腿失去平衡,重新跌坐回祝尋川寬闊硬挺的大腿上。力道太大,她的後背直接撞進男人溫熱的胸膛里。
「你幹嘛!放開我!」曲非煙掙扎。
祝尋川左手攬著她的腰,右手抬起,修長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看著自己。
「我的女人,什麼時候輪到自己去送人頭了?」祝尋川盯著她閃爍的眼睛,嗓音低沉,「乖乖在我身後待著。天塌下來,我頂。」
這句話擊穿了曲非煙所有的武裝。她呆呆地看著祝尋川深邃的眼眸,嘴唇微微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那股帶著淡淡藥香的男性荷爾蒙將她徹底包裹,讓她生出一種哪怕立刻去死也心甘情願的沉淪感。
旁邊的孟綰卿適時拿起桌上的檔案袋,拍了拍手。
「行了,回家。今晚的局,得好好籌謀一下。」
……
夜幕降臨,京都國貿大廈頂層大平層。
落地窗外,繁華的霓虹燈火拉出一片光污染的背景板。室內則是壓抑奢華的暗色調。
夏晚螢穿著一身深紅色的高定職業套裝,顯然是剛從董事會上強行脫身。她將價值百萬的愛馬仕鉑金包隨手扔在沙發上,踩著高跟鞋走過來,雙手抱胸,極具壓迫感的身材曲線展露無遺。
「三家上市公司的併購案等著敲定,我硬生生把幾十個高管晾在會議室趕回來。祝尋川,你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送死,我就帶著鼎和的資本立刻改嫁。」夏晚螢語氣冷厲,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擔憂與埋怨。
祝尋川和在場所有人心裡同時嘀咕了一句,「還沒結婚呢!」
江瑤直接將一把伯萊塔92F拍在茶几上。她穿著黑色的絲質吊帶睡衣,野性畢露,手裡熟練地轉著蝴蝶刀。「兩千北境死士已經隨時待命。川哥,你一句話,我今晚把那個破礦廠平了。」
顧清寒推了推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份西郊的建築圖紙。傅星河則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往茶杯里添著熱水。
四位權勢滔天的絕色女人,此刻褪去了在外界的從容,只剩下對同一個男人的濃烈關切與霸道。
真皮沙發上的絲質睡衣與冰冷的槍械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曖昧與殺機並存,整個客廳化作一座極度危險的修羅場。
「你餘毒未清,今晚不能動手。」顧清寒語氣冷硬,不容置疑。
「我不許你去冒險。」傅星河把茶杯放在祝尋川手邊,「市委特勤可以直接接管那個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