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瑤咬緊紅唇，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下午四點，飛機降落京都南苑機場。
勞斯萊斯幻影駛出停機坪，直奔國貿核心區。
下車時，江瑤雙腿打顫，只能靠祝尋川摟著腰才勉強站穩。這趟航班是她坐過最累，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兩人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大平層。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玄關處擺著兩雙做工極其考究的限量版鱷魚皮男鞋，以及一雙鑲嵌鑽石的高定女鞋。
客廳里有外人。
祝尋川換上拖鞋，摟著江瑤走進寬敞明亮的客廳。
氣氛異常微妙。
顧清寒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職業套裝，坐在單人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紅茶，神色清冷。
主位沙發上，坐著一對中年男女。男人穿著純手工剪裁的深色英倫西裝，不怒自威；女人穿著墨綠色旗袍，戴著成色極品的帝王綠翡翠項鍊，端莊貴氣。
兩人身上帶著一種沉澱了百年的老錢家族底蘊。這絕不是京都尋常權貴能有的氣場。
蘇沐橙穿著寬鬆的居家服，坐在這對男女對面，雙手緊緊交握在身前，整個人顯得局促不安。
聽到腳步聲，四人的目光同時轉過來。
蘇沐橙看到祝尋川的瞬間，眼眶一紅。她猛地站起身，什麼都不顧，直接跑過來撲進祝尋川的懷裡。
祝尋川鬆開江瑤，穩穩接住這隻受驚的小鹿。
「怎麼了？」祝尋川順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聲音溫和。
蘇沐橙把臉埋在他的襯衫里，肩膀輕輕抽動，聲音發著顫。
「川哥……他們說，我是港島潘家的人。」
玄關處的空氣仿佛凝滯了。
蘇沐橙緊緊抓著祝尋川的純白襯衫，臉頰埋在他的胸膛上，溫熱的眼淚很快洇濕了一小片布料。
她身上穿著一套粉色的純棉寬鬆居家服，平時在鏡頭前的光芒萬丈蕩然無存，此刻只剩下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女孩，死死抱住自己唯一的浮木。
江瑤站在祝尋川身側。她身上那件黑色真絲吊帶長裙有些褶皺，裙擺下的黑色超薄絲襪包裹著勻稱修長的雙腿。
高空機艙里兩個小時的溫存，讓她眼角還殘留著一抹慵懶的柔情。
看到蘇沐橙毫無顧忌地撲進自己男人懷裡，這位剛剛接管了北境三省地下秩序的黑道大小姐眯起狹長的眸子。
她沒有發作，而是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占有性極強地挽住了祝尋川空出來的右臂，整個身子的重量都靠了上去。
單人沙發上，顧清寒將骨瓷茶杯輕輕放在茶几上。
「叮」的一聲脆響。
這位京大冰山輔導員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交疊的雙腿在黑色西裝裙下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冷眼旁觀著玄關處的擁抱和暗中較勁，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北境的雪沒把你凍清醒，桃花倒是開得越來越旺了。」顧清寒嗓音清冷，直接點破了房間裡粘膩的曖昧拉扯。
祝尋川無視了這股酸味。他左手輕輕拍著蘇沐橙的後背，右手順勢捏了捏江瑤的掌心。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三個女人，落在那對端坐在主位沙發上的中年男女身上。
中年男人穿著純手工定製的深藍條紋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千萬級別的百達翡麗。女人穿著墨綠色旗袍，胸前那一塊帝王綠翡翠吊墜水頭極足，價值連城。
這絕對是站在金字塔尖的老錢家族。
但在祝尋川冷厲的注視下，這對夫妻沒有展現出任何豪門的傲慢。
中年男人的雙手甚至有些不自然地握拳放在膝蓋上，眼底布滿血絲。旗袍女人更是眼眶通紅，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躲在祝尋川懷裡的蘇沐橙。
全是小心翼翼。全是愧疚。
祝尋川脫下黑色風衣，隨手遞給身旁的江瑤。他單手攬著蘇沐橙纖細的腰肢，帶著她走到客廳中央。
江瑤拿著風衣，示威般地掛在衣帽架最顯眼的位置，這才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挨著祝尋川坐下。
祝尋川按著蘇沐橙的肩膀，讓她坐在自己左側。他自己大馬金刀地坐在長沙發正中，長腿舒展。江瑤在右，蘇沐橙在左，顧清寒在對面。
一場端水局，被他坐出了君臨天下的氣場。
「港島潘家嗎？」祝尋川點燃一根特供香菸，夾在指尖，「潘四爺，潘鴻軒。我聽說光影傳媒旗下幾家南方的分公司，當年就是您手裡漏出來的產業。」
潘鴻軒站起身，苦笑著點了點頭。
這位在港島商界跺一跺腳都能引發海嘯的大亨，此刻在祝尋川面前姿態放得極低。
「祝先生好眼力。」潘鴻軒沒有重新坐下，「趙家倒台，陳家覆滅。京都現在誰不知道祝先生的手腕。冒昧登門，打擾了。」
祝尋川吐出一口煙霧。
「沐橙是我的人。光影傳媒現在是她在管。」祝尋川目光直視潘鴻軒，「港島的娛樂產業江河日下。潘四爺覺得內地影視這塊蛋糕香，想借認親的戲碼，從我碗裡搶食？」
話音一落，江瑤的眼神瞬間轉冷。藏在袖口裡的蝴蝶刀滑落到掌心。
顧清寒也直起身，市局特權內網的帳號在手機後台啟動。只要祝尋川一句話，她能讓這對港島大亨在京都寸步難行。
「祝先生誤會了！」潘鴻軒臉色大變，急忙擺手。
旁邊的潘夫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捂著嘴哭出聲。
「戲子。明星。」潘鴻軒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沉的落寞，「這種身份，在港島老牌家族裡連正門都進不去。我們若真是為了生意，怎麼會用這種讓人看笑話的方式？」
祝尋川彈了彈菸灰。他沒因為戲子明星這種話生氣，也沒說話，等著下文。
潘鴻軒雙手撐著面前的大理石茶几，身體前傾。
「我是賭王的第四個兒子。因為早年一場意外，醫生斷定我終生無後。在潘家那種大宅門裡，一個絕嗣的兒子，早就被邊緣化，排擠出了權力中心。」
潘鴻軒眼眶泛紅，聲音乾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