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瑤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喝著湯。黑道千金平日裡的跋扈徹底不見了蹤影。
餐桌上方的水晶燈光線柔和。桌面上看似平靜,桌下的氣氛卻開始急劇升溫。
江瑤脫掉了腳上的毛絨拖鞋。包裹在黑色超薄絲襪里的腳趾,輕輕順著祝尋川的西褲褲腿往上攀爬。溫軟的觸感隔著布料傳遞過來。她在桌底用足尖打著圈,眼神卻一本正經地盯著面前的湯碗。
林初夏不甘示弱。她放下瓷碗,借著去拿桌中央紙巾的動作,身體前傾。白襯衫的領口自然垂下,風光旖旎。
蔥白的手指看似不經意間,從祝尋川放在桌面的手背上划過,食指指腹甚至帶著挑逗的意味,在他的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祝尋川放下手裡的筷子。
他左手在桌面上反向一扣,直接將林初夏不安分的小手握在掌心,捏了捏她柔軟的指節。
右腿在桌下微微一抬,精準地夾住了江瑤那隻不斷作亂的腳踝,大拇指重重按在她的足弓上。
兩女身體同時一僵,臉上瞬間飛起兩抹紅暈。
「湯好喝就多喝點。」祝尋川語氣慵懶,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場,「別在底下搞小動作。容易消化不良。」
林初夏咬著紅唇,非但沒有抽回手,反而順勢在祝尋川寬大的手掌里蹭了蹭,小聲嘟囔:「渣男,你這麼熟練,到底騙過多少個小姑娘。」
江瑤的腳踝被制住,半邊身子都軟了。她眼波流轉,嬌嗔地白了祝尋川一眼。
「吃完去主臥睡覺。」祝尋川鬆開兩人的桎梏,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睡醒了,冰城的天就晴了。」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對江瑤和林初夏來說,是世間最烈的藥。
她們不再鬧騰,乖乖喝完了鴨湯,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地走進了主臥。
咔噠。
主臥的房門關上。
祝尋川靠在椅背上,臉上的慵懶漸漸斂去。
他解下灰色的圍裙,扔在椅背上。走回客廳,拿起那件黑色的修身風衣穿上。系好扣子,戴上一副黑色的真皮手套。
加密手機震動。
「小白,位置。」祝尋川點開通訊。
「北郊,長林路十七號爛尾樓。」小白冰冷的聲音傳來,「一共三十一人。全裝配改裝型AK系自動步槍。承重柱的炸藥我已經布好了。」
祝尋川按滅屏幕,走到玄關,推門走入了北境深夜的寒風中。
……
凌晨四點。北郊長林路爛尾樓。
漫天大雪瘋狂肆虐。這是幾棟停工多年的高層建築,灰白色的水泥柱直插夜空,顯得荒涼死寂。
祝尋川孤身一人,撐著一把黑色的直柄雨傘,踩著厚厚的積雪,走進了最中央的一棟爛尾樓底商大廳。
大廳里點著幾盞昏黃的柴油汽燈。光影搖曳。
三十名穿著軍綠色極寒作戰服的毛國僱傭兵,分為兩列,端著步槍,封鎖了所有的出口和制高點。槍口無一例外,全部指向從雪夜中走來的那個撐傘男人。
祝尋川收起雨傘。抖落傘面的積雪。風衣下擺在穿堂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
大廳中央的水泥廢墟上,坐著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
壯漢穿著一件破舊的翻毛皮大衣,嘴裡叼著一根粗大的高斯巴雪茄。他半邊臉隱在陰影里,敞開的衣領處,那條暗紫色的刀疤在柴油燈下顯得異常猙獰。
西伯利亞灰狼。
「祝先生。百聞不如一見。」灰狼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帶來極強的壓迫感,「你廢了江海,廢了江河。把我安排在冰城城裡的棋盤砸了個稀爛。膽識不錯。」
祝尋川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末,語氣平淡:「過境搶食,不守規矩。你的手伸得太長了。」
灰狼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爛尾樓里迴蕩。
「規矩是活人定的。十年前江霆劈了我一刀,今天我拿走他整個江家,這叫一報還一報。」灰狼邁著沉重的步伐,從廢墟上走下來。
周圍的三十支步槍齊刷刷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刺耳。
祝尋川目光掃過四周,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來之前,小白已經提前潛入,在關鍵的承重柱上布下了高爆炸藥。只要他一個手勢,這棟樓會在三秒內變成所有人的墳墓。但他今天,不想直接掀桌子。
灰狼停在祝尋川面前三米處。
他伸手入懷,從皮大衣里掏出一把大口徑的斯密斯威森M500左輪手槍。這把槍號稱手炮,足以一槍打穿大象的頭骨。
「啪。」
灰狼按開轉輪,退出五顆黃澄澄的子彈,只留下一顆在彈巢里。他用力一撥,轉輪發出清脆的旋轉聲。隨後他手腕一甩,「咔」的一聲合上彈巢。
灰狼將這把致命的左輪手槍扔在兩人中間的雪地上。
「我不欺負後生晚輩。我們按邊境最古老的規矩辦。」灰狼吐掉嘴裡的雪茄,目光殘忍而狂熱地盯著祝尋川,「俄羅斯輪盤賭。一人一槍,誰活下來,誰說了算。」
大雪紛飛的北郊,廢棄爛尾樓大廳內氣溫極低。
柴油汽燈光影搖曳,映照出滿地的殘磚斷瓦。
祝尋川站在原地。他彎下腰,從雪地里撿起那把斯密斯威森M500左輪手槍。
不需要任何言語挑釁。他舉起這把重達兩公斤的手炮,將黑洞洞的槍管直接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灰狼臉上剛扯出的獰笑還沒定格。
「咔噠。」
擊錘落下,空倉的脆響在大廳里迴蕩。
三十名僱傭兵齊齊變色,連呼吸聲都卡在了嗓子眼。這種能打穿輕型裝甲的火器,只要響了就是腦袋搬家。
祝尋川神色毫無波動,食指再次扣動扳機。
「咔噠。」
第二聲脆響。
全場死寂。連開兩槍,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這種對生死的極度蔑視,讓一群亡命徒頭皮發麻。
祝尋川隨手將手炮拋給對面的灰狼。
「該你了。」
灰狼穩穩接住槍,手心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在西伯利亞橫行三十年,死人坑裡爬出來的驍將,從沒見過這種不講道理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