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徑狙擊步槍的槍聲經過消音器處理,變成一道沉悶的破空響。
江海直挺挺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地毯上,血污蔓延。
就在江海倒下的零點一秒後,第二道尖銳的破風聲接踵而至。
目標不是祝尋川,而是剛剛從震驚中抬起頭的江瑤。
「趴下!」
祝尋川左手一把扣住江瑤的後腰,右手拽住林初夏的白襯衫衣領。他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帶著兩個女人直接翻過那張寬大的紅木真皮沙發,重重砸在地毯上。
「噗——」
第二枚子彈擦著江瑤的側臉飛過,瞬間打穿了沙發靠背,帶出一片炸裂的羽絨和海綿。
真皮沙發後,空間極度狹窄。
祝尋川單膝跪地,上半身弓起,寬闊的後背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江瑤被他嚴嚴實實地護在胸前。她今天穿的是高開叉火紅長裙,剛剛在沙發上踢掉高跟鞋,兩條包裹著黑色絲襪的長腿此時不得不蜷縮起來,緊緊夾住祝尋川的腰際。
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緊繃的腹肌,還有浴袍下散發出來的滾燙體溫。
林初夏被拽下來時姿勢更狼狽,整個人撲在祝尋川的左側。
黑色的深V包臀裙往上捲起大半截,清純的臉蛋嚇得慘白。她本能地伸手死死抱住祝尋川的胳膊,整張臉埋在祝尋川寬厚的肩膀里。
「渣、渣男……」林初夏牙關打顫,她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腦漿崩裂的畫面,胸口劇烈起伏,完全顧不上自己此刻貼得有多緊密。
「閉嘴。低頭。」
祝尋川壓低聲音,左手大掌在林初夏的後腦勺上按了一下。
江瑤雖然見慣了血腥,但剛剛子彈擦著臉皮過去,那種真切的死亡危機還是讓她一陣後怕。她雙手摟住祝尋川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頸窩裡。
「老公,對方是衝著我來的。」江瑤聲音發悶,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有我在,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你。」
祝尋川輕輕拍著江瑤光滑的脊背。浴袍因為劇烈的動作散開大半,男人的荷爾蒙氣息和沉香氣味將兩女徹底包裹。
這種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下,祝尋川的沉穩成了最致命的毒藥。林初夏悄悄咽了口唾沫,往祝尋川懷裡又擠了擠,故意用頗具規模的曲線蹭著他的胳膊,試圖在空間上占據更多領地。
江瑤察覺到了林初夏的小動作,即使在躲避狙擊,北境大小姐的勝負欲也未減退。她索性張開嘴,在祝尋川敞露的鎖骨上輕輕咬了一口。
這種極限環境下的修羅場拉扯,讓祝尋川有些頭疼。
他伸手捏住江瑤的下巴,阻止了她進一步的挑逗動作。
地毯上,江海遺留的一部黑色直板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閃爍著微光。
祝尋川長臂一伸,將手機撈了過來。
按下接聽鍵。
「川哥,晚上好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異常溫和的聲音。沒有江濤的狂躁,沒有江海的陰狠。
這是江家三義子江河的聲音,平時在總堂里最老實木訥、逢人就笑的一個人。
「江河。」祝尋川語氣冷漠。
「剛才那槍打偏了,那幫老毛子的槍法退步了。」江河的聲音漸漸變了調,從溫和轉變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狂熱和黏膩,「川哥,你太耀眼了。你穿浴袍的樣子真好看,可你不該抱著瑤瑤。瑤瑤是我的,她的腿,她的頭髮,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只能屬於我。你弄髒了她,我要把你的手剁下來。」
極致的病態和重度斯德哥爾摩式迷戀,順著揚聲器在逼仄的空間裡散開。
江瑤聽得頭皮發麻,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心頭。她平時只當江河是個唯唯諾諾的三哥,完全沒想到那副老實皮囊下,藏著一條覬覦了她很多年的瘋狗。
「噁心。」江瑤緊緊抱住祝尋川,眼底滿是厭惡。
祝尋川感受到懷中女人的顫慄,他沒有發怒,眼神中的殺意卻徹底沸騰。
「你買僱傭兵進城,殺江霆,做這些就是為了證明你有資格碰她?」祝尋川聲音平緩。
「不殺了老頭子,不弄死江濤和江海,我怎麼名正言順把她圈養起來呢?」江河在那頭痴痴地笑,「川哥,我在城北的防空洞等你。你帶瑤瑤一起來,我就不開槍了。我們玩個遊戲。」
電話掛斷。
狙擊手沒有再開槍,外面的紅外線瞄準點也消失了。
祝尋川拿出自己的加密手機,發送了一條簡短的文字指令:「小白,清空皇家公館對面大樓的制高點。活口不用留。」
三秒後,屏幕亮起:「收到。」
祝尋川推開沙發,站起身。他隨手扯攏散開的浴袍,將腰帶重新系好。
江瑤和林初夏也跟著站起來。
「我讓外面的人送你們回酒店。洗個澡,睡一覺。」祝尋川脫下搭在旁邊椅子上的西裝外套,披在江瑤身上,又轉頭看向林初夏,「林大小姐,今晚戲演完了,讓市局的人護送你回市委大院。」
「我不回去!」林初夏下意識抓住祝尋川的手腕,「那個瘋子盯上你們了,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讓我爸調特警!」
江瑤也拉住他的衣袖:「老公,那是江家早年走私用的地下防空洞。裡面地形複雜,他肯定埋了人手,我跟你一起去。」
祝尋川反手握住兩個女人的手。
「乖。」
他只說了一個字。隨後低頭,在江瑤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緊接著,他轉過臉,看著滿眼焦急的林初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聽話。解決一條瘋狗,用不著驚動官方。」
祝尋川的端水平衡術爐火純青。兩個頂級千金被他這一個吻和一個摸頭殺瞬間抽空了所有的固執。她們看著這個穿著浴袍、馬上要去赴死局的男人,只能乖乖點頭。
……
深夜十一點。
冰城城北,廢棄的地下防空洞入口。
鐵門生鏽,冷風灌進幽深的通道,發出嗚咽的回聲。
祝尋川沒有換衣服。他只在純白襯衫外披了一件長風衣,踩著皮鞋,雙手插在兜里,獨自走入黑暗。
防空洞深處,陰暗潮濕。手電筒的冷光在滴水的牆壁上晃動。
江河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後,桌上擺著一個黑色的起爆器。他的白色西裝上沾滿了泥水,原本老實的臉龐此刻因為興奮而極度扭曲。
防空洞的幾根承重柱上,綁著整整齊齊的C4塑膠炸藥,紅色的信號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你沒帶瑤瑤來。」江河看到祝尋川一個人走進來,眼神變得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