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光穿透國貿大平層的落地窗,灑在羊毛地毯上。
那名殺手已經被江瑤安排人連夜拖走清理。
空氣中的血腥味被中央空調的新風系統抽盡,只剩下一股極淡的沉香氣味。
主臥的大床上。
祝尋川睜開眼。
胸口壓著一團溫熱嬌軟。沈甜希手腳並用趴在他身上,死死纏著他。這丫頭昨晚解開動態密鑰後,非要擠進主臥睡,身上只套了一件他換下的真絲睡袍。
睡袍尺寸太大,領口大敞,露著大片白皙的肌膚與極具規模的起伏。
祝尋川伸手,捏住她挺翹的鼻尖。
沈甜希皺了皺眉,長長的睫毛抖動兩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視線對上祝尋川的瞬間,她眼底一亮,立刻往上蹭了半寸,紅唇重重印在祝尋川的下巴上,發出「吧唧」一聲脆響。
「老公,早安吻。」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在被窩裡不安分地亂動。
祝尋川單手按住她的腰窩,壓下她亂蹭的動作。
「昨晚折騰到後半夜,不再睡會兒?」
「不睡。我給你看個好東西。」沈甜希精神大振,翻身坐起。
絲質睡袍順著肩膀滑落,她渾不在意,伸手從床頭櫃撈過那台軍工級的三防筆記本電腦,直接架在兩人中間的被子上。
纖細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快速敲擊。
屏幕跳出一個純黑色的命令框,內部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綠色代碼。
「區域電磁靜默木馬。」沈甜希仰起驕縱明媚的臉蛋,桃花眼裡寫滿求表揚的得意,「後半夜弄出來的。西山干休所的內部網絡是軍方物理隔絕的特供專線,外部攻不破。但我把這個木馬植入了他們上空的衛星信號塔頻段。只要敲下回車鍵,干休所方圓三公里內的所有對外通訊、網絡監控和求援電話,全都會變成亂碼。」
她湊近祝尋川耳邊,吹了口熱氣,聲音帶著軍區世家的狂傲。
「老公,今天那隻老狐狸別想往外遞半張紙條。那個院子,歸我們管了。」
祝尋川側頭,看著她領口內的風光,伸手幫她把睡袍拉攏系好。
「技術大拿。」祝尋川手掌順著她的長髮撫下,「記首功。在家等我回來。」
沈甜希心滿意足地笑彎了眼。
上午九點。國貿地下車庫。
江瑤穿著一身緊緻的黑色皮衣,拉鏈只拉到胸口位置,勾勒出極具壓迫感的身段。她靠在路虎攬勝的駕駛座車門旁,手裡把玩著車鑰匙,腳上的馬丁靴有節奏地敲擊著地面。
祝尋川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邁步走來。
「沈大小姐不跟著去?」江瑤拉開車門,順口問了一句。那張冷艷的臉上帶著幾分酸意,「我還以為她要掛在你脖子上去西山呢。」
「她負責遠程控網,在家裡安全。」祝尋川坐進後排。
江瑤撇撇嘴,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路虎發出低沉的咆哮,衝出地下車庫。
車輛匯入一環的早高峰車流。祝尋川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手機震動一下。
小白的加密簡訊:已提前抵達西山外圍,二號狙擊位就緒。
這個頂級殺手總是以最安靜的方式掌控死角。祝尋川按下鎖屏鍵,沒有回覆。
路虎駛出市區,直奔西山方向。
沿途的高樓大廈逐漸被成片的紅葉林取代。深秋的西山空氣清冷,滿地落葉,透著一股肅穆幽靜的氣息。
前方路邊出現了第一道軍事禁區的紅頭警戒牌。
距離干休所,兩公里。
祝尋川按下車內藍牙,撥通沈甜希的專屬頻道。
「甜希,動手。」祝尋川聲音平穩。
擴音器里傳出敲擊回車鍵的清脆聲響。
「木馬激活。電磁靜默倒計時三秒。」沈甜希的聲音乾脆利落,不帶一絲平時的嬌蠻,「三,二,一。瞎了。老公,他們現在是聾子。」
藍牙掛斷。
路虎轉過最後一個彎道,前方出現一座重兵把守的巍峨石門。
西山最高保密級別干休所。
這裡住著的,全是京都曾經站在權力頂峰、如今退居二線的老爺子。平日裡連一隻飛鳥經過,都要經過層層審批。
但此時的大門前,氣氛詭異地凝重。
四名全副武裝的門崗士兵端著步槍,神色極其緊張。領頭的安保主管正瘋狂拍打腰間的對講機,滿頭大汗。就在一分鐘前,干休所的對外專線、內部區域網集體斷連。對講機里只有刺耳的沙沙聲。
路虎攬勝毫不減速,徑直開向減速帶,在升降杆前穩穩剎停。
安保主管如臨大敵,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大步走上前。
「軍事管控區!網絡故障,所有外來車輛一律……」
後排車窗緩緩降下。
祝尋川坐在陰影里,面色冷厲。他沒有說半句廢話,右手伸出車窗,兩指夾著一本暗紅色的硬皮證件,遞了出去。
這是昨天李少送來的最高級別特許通行證。由那群急於分食陳家絕戶的太子黨們聯手開具,上面蓋著六個實權部門的鋼印。
安保主管接過證件翻開。
簽字和鋼印上的名字,全是他根本惹不起的頂層大人物。沒有網絡,他無法進行終端數據核驗,但憑他多年的眼力,這本特許證做不了假。
安保主管咽了口唾沫,額頭直冒冷汗。一邊是封院規矩,一邊是六部聯合特許。他看了一眼車裡西裝革履、氣場駭人的祝尋川。
「放行!」安保主管猛地揮手。
升降杆緩緩抬起。
江瑤一腳油門踩下。路虎長驅直入,粗獷的輪胎無情碾碎滿地紅葉。
干休所內部環境幽深,一棟棟掩映在樹林中的紅磚小樓彰顯著歲月的底蘊。陳家老太爺的住處在院區最深處。
路虎在鋪滿鵝卵石的停車區剎停。
這裡沒有城市的喧囂。空氣中瀰漫著暴風雨前死寂般的壓抑感。
祝尋川推開車門,踩著一地落葉走向紅磚小樓的院門。江瑤緊隨其後,雙手插在皮衣口袋裡,大拇指已經挑開了蝴蝶刀的暗扣。
院落里,兩名負責貼身警衛的退役特種兵察覺到異常動靜。兩人瞬間拔出配槍,槍口直接對準院門。
就在同一秒。
「噗!噗!」
兩聲極度沉悶的消音狙擊槍響在深秋的冷空氣中爆開。
兩名特種兵手腕同時炸出一團血花,配槍脫手掉落在地。兩人慘叫著跪倒在石階旁。
千米之外的二號盲區,小白的子彈精準無誤。
祝尋川看都沒看倒地的兩人,踏上台階。
紅磚小樓厚重的實木雙開門被人從裡面重重推開。伴隨著輪椅車輪壓過木地板的沉悶聲響,兩個人影出現在門口。
陳家第三代單傳、前日還在不可一世的軍區太子爺陳破軍,此刻臉色慘白。他雙手緊緊握著一把紅木輪椅的把手。
輪椅上,坐著一個滿臉皺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老人。陳家老太爺。
陳破軍死死盯著站在台階下的祝尋川。干休所斷網的瞬間,他就察覺到不妙,但他怎麼也想不到,有人敢在大白天,生生蹚平這座象徵著京都絕對特權的庇護所。
「祝尋川!」陳破軍咬著後槽牙,眼神陰毒極了,「你居然真敢單槍匹馬送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