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門軍區副司令的親孫女。
這幾個字落下來,整個二食堂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後像炸了鍋。
「軍區副司令?我沒聽錯吧?」
「沈甜希?那個沈?津門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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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人家長這樣,這基因,這氣質,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那個王什麼的家裡也不簡單吧?追了兩年,還從津門追到京都來了……」
「關鍵是祝尋川啊!他剛才還在那背人家姨媽喝幾片姜,這下好了,人家是軍區千金!」
竊竊私語像漲潮一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沈甜希的臉色變了。
不是害怕,是惱怒。
她鬆開祝尋川的手,扭頭盯著王凱,語氣冷到結冰。
「王凱,誰讓你在這裡多嘴的?」
王凱不以為意,甚至笑了笑,兩手插兜往後靠了靠,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我幫你篩選一下不合格的,怎麼了?」
他的視線轉回祝尋川,帶著施捨般的憐憫。
「兄弟,知道了吧?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趁早退了,我不為難你。」
沈甜希下意識轉頭看向祝尋川。
她攥著裙擺的手在發緊。
從小到大,每一個接近她的男生,在知道她的家庭背景之後,都會變成兩種反應。
要麼像王凱一樣,把她當成攀附的階梯。
要麼......退。
客客氣氣地退。
識趣地退。
笑著說「哈哈我配不上你」然後頭也不回地退。
她已經習慣了。
所以她緊張。
她看著祝尋川的側臉,等著那個她熟悉的、禮貌的、體面的後退。
祝尋川笑了一聲。
很輕。
然後他的右手伸過去,扣住沈甜希的腰,手掌直接貼上去,五指收攏,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按了下來。
沈甜希「啊」了一聲。
極輕的,被悶在他胸口裡。
她的後背撞上他的胸膛,碎花裙的薄料根本擋不住什麼。他的手掌貼著她腰側最窄的那個弧度,手指隔著布料陷進柔軟的腰肉里,微微收緊。
她的腰很細。
但不是那種寡淡的細。
是帶著彈性的、飽滿的細。掌心下的觸感溫熱柔軟,腰線往下是被碎花裙勒出的圓潤弧度,貼在他的側胯上。
沈甜希整個人僵了。
心跳快到耳朵里全是自己的脈搏。
食堂里三十多雙眼睛正盯著這邊看。
王凱的笑容凝固了。
他追了沈甜希兩年。送花送包送首飾,托關係走門路,連沈家老爺子的茅台都陪著喝了半箱。
他連沈甜希的手指頭都沒碰過。
現在,這個穿帆布鞋的大一新生,當著全食堂的面摟著她的腰,姿態隨意到像是在摟自己的東西。
「你......」
王凱的話還沒出口。
祝尋川開口了。
他看著王凱。
語速不快,聲音不大,但食堂里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軍區副司令的孫女,怎麼了?」
他的手在沈甜希腰間收緊了一分。
「只要我祝尋川喜歡的,管她什麼身份,什麼背景。」
他頓了一拍。
「天王老子來了,她也是我的人。」
食堂死了。
徹底死了。
連空調出風口的嗚嗚聲都清楚。
三秒之後,角落裡一個男生的聲音打破沉默......
「我操。」
然後整個食堂炸了。
「這他媽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天王老子來了也是他的人?這哥們是不知道軍區大院什麼概念,還是壓根不在乎?」
「不管了,單憑這句話,我願意給他磕一個。」
「為什麼帥哥說出來就是霸氣,我說出來就是神經病?」
幾個女生已經紅了眼眶,手機舉著在錄像。
王凱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乾淨。
不是被祝尋川的話嚇到了。
是被他的態度。
他見過囂張的人。王家在津門也不是什么小門小戶,從小見慣了各路人物。
但沒有一個人,能在聽到「軍區副司令」四個字之後,笑著把人家孫女摟進懷裡。
這種篤定不是裝出來的。
裝不出來。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王凱的聲音發緊。
「我知道。」祝尋川的表情平靜得過分,「還有別的話嗎?沒有的話,你弄髒了她的排骨,你得重新給她打一份。」
王凱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身後的三個跟班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動。
「看在沈甜希的面子上,今天我就放過你!走。」王凱轉身,腳步又快又僵硬。
三個跟班跟著撤了。
從進門到出門,全程不超過五分鐘。
食堂里爆發出一陣歡呼。
「牛逼!真他媽牛逼!」
「京大開學以來最炸的一幕!誰錄了?發群里!」
「祝尋川是吧?記住了!以後他就是我的偶像!」
「長得帥就算了,還這麼敢說,關鍵人家說完還能站著,這才是真猛!」
祝尋川沒理會周圍的議論。
他低頭看懷裡的人。
沈甜希的臉埋在他胸口,一動不動。
她的兩隻手攥著他T恤胸前的布料,十根手指全攥白了。肩膀在抖。
「甜甜?」
沒回應。
「嚇著了?」
沈甜希搖了搖頭。
她抬起臉。
眼眶紅透了,鼻尖粉撲撲的,睫毛上掛著淚珠,長發被蹭得亂了幾縷,貼在臉頰上。
她哭了。
不是委屈的哭,不是害怕的哭。
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整個人都碎開來又重新拼好的哭。
「川哥哥。」
她的聲音帶著鼻音和顫。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哪句?」
「每一句。」
祝尋川伸手,拇指擦過她臉頰上的淚痕。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沈甜希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整個人往前撲,雙臂環住他的腰,臉重新埋進他胸口。
「從小到大……」她的聲音悶在他衣服里,斷斷續續的,「所有人要麼怕我爺爺,要麼想利用我接近我家。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人說過不在乎我的背景……」
她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祝尋川的手掌覆在她的後背,慢慢往下撫。
食堂里圍觀的人開始自覺散去。
但每個離開的人嘴裡都在討論同一個名字。
「祝尋川到底什麼來頭?」
「管他什麼來頭,光憑這份膽子和這張嘴,夠吃一輩子了。」
「你們注意到沒有?沈甜希哭了誒。那個沈甜希。笑起來跟小太陽一樣的沈甜希,被他搞哭了。」
「這他媽不叫搞哭,這叫感動哭。」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
沈甜希從他懷裡抬起頭,用手背使勁蹭了蹭眼睛。
「醜死了,你別看我。」
「你哭起來確實不太好看。」
「你!」沈甜希一拳捶在他胸口。
沒什麼力氣,軟綿綿的。
她捶完又不捨得鬆手,手指攥著他的衣襟,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聲音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川哥哥。」
「嗯。」
「你好霸道。」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嘴唇幾乎貼著他胸口的布料在動。
「甜甜好喜歡。」
祝尋川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一下。
她的腰太軟了。
「以後不許跟別的女生說這種話。」沈甜希又補了一句,聲音又甜又啞。
「什麼話?」
「'她是我的人'那種話。只能對我說。」
祝尋川低頭看著她發頂。
碎花裙的領口微微鬆開,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她鎖骨下方那顆小痣,和往下延伸的一大片白。
他把目光挪開了。
「排骨涼了,我重新給你打。」
「不要排骨了。」
「那你要什麼?」
沈甜希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浮出一個又甜又狡猾的笑。
「要你。」
祝尋川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食堂里呢,注意點影響。」
「那怎麼了,我不怕。」沈甜希踮起腳,嘴唇湊到他耳邊,聲音像含著蜜,「我以後一定要嫁給你,祝尋川。」
她說完,臉唰地燒紅了,鬆開手就往門口跑。
碎花裙在她身後蕩來蕩去。
跑了兩步又回頭。
「你跟上啊!」
祝尋川看著她站在食堂門口等他的樣子。
午後的陽光打在她身上,碎花裙被風吹起一角,露出一小截白花花的腿。
眼睛還是紅的,鼻頭還是粉的。
但笑起來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邁步走過去。
沈甜希等他走近了,主動伸手,十指插進他的指縫裡,扣緊了。
兩個人走出食堂大門。
陽光暖洋洋的。
林蔭道上有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味。
沈甜希靠著他的肩膀,一邊走一邊用空著的那隻手擦眼淚。
「你衣服被我蹭濕了。」
「沒事。」
「還有鼻涕。」
「……你能不能不說了。」
沈甜希吐了吐舌頭,把臉貼回他的上臂上。
祝尋川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
他單手掏出來看了一眼。
一條微信消息。
發送人是顧清寒。
「來我辦公室。立刻。別讓我說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