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走出學校大門,馬尾辮立馬拿出手機給室友發消息。
【你們猜我看到了誰!】
【是江學姐和厲學長!當年京大的校花校草!我的本命cp!!!】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
【沒想到幾年過去了,曾經的cp還能有售後。】
她在寢室群里發完瘋,扭頭切了後台,打開學校論壇,開始噼里啪啦打字。
……
厲雲起帶著江茉茉去了大學城北區的一家咖啡廳。
江茉茉站在咖啡廳門口,看著雖然已經換過的招牌,但還是認出了這家店。
是以前兩個人經常去的那一家。
也是江茉茉兼職過,見到厲雲起母親的那家店。
厲雲起笑著幫江茉茉推開門。
「你還記得這家店吧,以前我們很愛來。」
怎麼可能不記得。
這家店的招牌是店長自製的茉莉流雲咖啡,一杯要五十。
對於這種公子哥自然不算什麼,他很喜歡,說和江茉茉很像。
但卻是江茉茉當初難以負擔的。
不過這些事厲雲起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江茉茉為了和他約會一次,要攢多久,甚至要擠出午飯時間去當家教賺錢。
江茉茉壓下心口的一股氣,跟著走了進去。
算了,早點說清楚,然後分開吧。
以後也不要再見了。
咖啡廳里人很多,兩人沒找到位置,只能坐到某個角落裡。
好在這個角落環境還算不錯,臨窗,窗邊還有開得很好的鈴蘭。
一串串奶白色的小花倒掛在枝頭,風一吹就輕輕搖起來。
「坐。」
厲雲起幫江茉茉拉開位置。
店員很快過來,厲雲起幫她點了一杯招牌,要了加糖。
「不用了,我不喝。」
她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只想找點結束。
「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喝這個了,茉茉,喝點吧,我們可以慢慢聊。」
厲雲起放下菜單,神色緩和了不少,似乎以為江茉茉願意跟自己來,兩人之間還能有可能。
「你記錯了厲學長,我不愛喝咖啡。」
那是因為這家店裡,她的生活費能負擔的只有那一款咖啡。
小的時候在貧民窟,江茉茉從來沒聽說過咖啡是什麼高級貨。
她的日常飲用水,要麼就是老舊自來水管里流出的渾濁的水,過濾一遍又一遍,要麼就是去很遠的地方打水。
水桶很大,江茉茉一個人要搬一個小時才能到家。
她一個周去一次,省點和奶奶兩個人也夠用。
後面來了城裡,奶奶對江茉茉很好,但她也捨不得花錢買這些不必要的東西,幫奶奶省錢。
直到和厲雲起在一起後,她才踏進了裝修這樣豪華的咖啡店內,在店員的推薦下點了一杯招牌。
那是江茉茉第一次喝,很苦。
所以她加了糖。
從那之後,每次兩個人來,她都是招牌加糖。
夠體面,至少在厲雲起面前,不會太難堪。
再往後……
江茉茉想起和厲雲起在一起的第二年春天,奶奶的病情加重,她除了家教之外,為了兼顧學業,來到了咖啡廳做兼職。
一個小時九塊錢,她每天來三個小時。
擦桌子磨咖啡,在咖啡漬和碎屑充斥的台後,將自己醃入了味。
厲母來的那一次,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麼廉價的咖啡,我們雲起也就是一時興起才來喝喝,等他不感興趣了,自然就丟了。」
說的是咖啡。
也是她。
所以後來她再也不喝咖啡了。
「我不會記錯。」
厲雲起還是堅持著自己的觀念,強行給江茉茉點了單。
江茉茉神色已經變得不耐煩了。
她穿著禮儀小姐的衣服,實在惹眼,也讓她覺得很扎人。
「厲雲起,我今天過來是想要和你說清楚,當初……」
「當初你為什麼要和我分手。」提起這件事,厲雲起面對江茉茉的溫和也有了幾分破裂。
他想了很多年,在腦海中有過無數種猜想。
在深夜裡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剖開,想要找出所有的不足。
他想和江茉茉說,他能改。
「當時我正在參加一個競賽,剛出來就收到了你的分手消息。」
「茉茉。」他變得激動,伸出手想要按住江茉茉放在桌上的手背,江茉茉快速抽開,「是我陪你的時間不夠多嗎?還是我性子不夠軟,我有什麼錯,你和我說好不好?」
「不要拋開我。」
話到最後,厲雲起幾乎變成了懇求。
他還是沒能走出來。
可江茉茉就真的走出去了嗎?
她和厲雲起是過去了,但那些刺耳的話,一遍又一遍無法澄清的謠言,還有厲母甩在她臉上的那張卡。
也從沒從她的記憶中被遺忘。
其實江茉茉也問過自己,自己和厲雲起分手,就只是因為厲母來找茬嗎?
不,不是的。
早在那之前,她的心裡便長時間侵在高壓之中。
她是京大的校花兼年級第一沒錯,可她也是人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或許有人會誇她學習好,長得好,但一旦那些人知道她和厲雲起在一起之後,畫風就變了。
成績可能是買來的,臉可能是整的,富二代一定是死皮賴臉纏上的。
偶爾去圖書館,有人路過她身旁,會嬉笑一句:
「看,就是她天天在外面勾搭有錢人呢。」
「難怪,我就說她這麼窮,每年都要拿助學金,怎麼可能買得起那樣好的項鍊。」
項鍊是厲雲起送的,最後成了那群人言之鑿鑿刺向她的劍。
後面她去咖啡廳兼職,李詩情帶人來找過茬。
問她:「江茉茉,是不是喝了你做的咖啡,就能傍上公子哥。」
「你要不開個班,我一定多給你宣傳宣傳,都是舍友,你可不能飛上枝頭,就忘了我們。」
因為謠言越來越多,校方找她談過一次話,讓她潔身自好,注意私生活,還說如果這樣繼續下去,可能會影響她獎學金和助學金的評定。
而那個時候,醫院打來電話,要交醫藥費了。
厲母的出現,只是壓死她的最後一根草。
可這些厲雲起都不知道。
他代表校方出去競賽,為家族參加貴公子哥們的聚會,偶爾抽出時間陪陪她。
「厲雲起。」
江茉茉從回憶中回神,其實很多事她都已經記不清了,只是當時的心境始終沒法忘記。
她抿唇,一字一句。
「當初分開就算我對不起你。」
「但我現在已經結婚了,我們各自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