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茉接過她遞來的香，在燭火上點燃，對著那一排牌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青煙升騰，模糊了她的眉眼。
「還沒完。」
顧蘭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厲家規矩，新婦要跪滿一炷香的時間，才算心誠。」
一炷香。
江茉茉看了一眼那支剛點燃的香，大約有三十厘米長，燃完至少要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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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緊了膝蓋上的裙擺，沒有起身。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膝蓋在鑽心的疼，她強咬著牙，倔強地挺直腰板。
突然間，腰間的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護士的聲音又急又慌。
「江小姐，您奶奶剛剛突然休克了，現在正在急救，您快來醫院一趟吧！」
江茉茉大腦瞬間空白。
「我馬上來，馬上來！」
剛推開祠堂大門，顧蘭芝不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站住。」
江茉茉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時，眼眶有些微紅。
「媽，我奶……朋友在搶救，我現在就得去醫院。」
「規矩還沒做完。」
顧蘭芝面無表情，看向她的眸底滿是冷意。
「你跪了才不到五分鐘，香還沒燒完。列祖列宗面前，你就是這樣敷衍的？」
江茉茉攥緊了手機，努力控制聲音不去顫抖。
「媽，我知道規矩很重要，可我朋友她——」
「沒有可是。」
顧蘭芝打斷她，目光冷冷，「把香敬完。」
江茉茉站在原地，渾身都在抖。
手機還在震動，護士又打來了第二個電話。
她看了眼屏幕，咬牙轉身就往門口跑。
「放肆！」
顧蘭芝的聲音猛地一沉。
三兩步上前一把握住江茉茉的手腕。
她指甲上戴著護甲，尖銳的甲尖狠狠戳進江茉茉手臂內側的嫩肉里，疼得她整個人一激靈。
「厲家的列祖列宗面前，你也敢說走就走？」
顧蘭芝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壓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怒意，「給我跪下！不把香敬完，今天你別想出這個門！」
江茉茉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咬著嘴唇忍住了，聲音顫抖著解釋。
「媽，我朋友真的在搶救，等我去醫院確認她沒事，回來怎麼罰都行，求您讓我先——」
「還敢狡辯！」
顧蘭芝厲聲呵斥，眸中滿是怒意。
什麼朋友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她敬祖的時候生病？
不敬祖宗，頂撞長輩，現在居然還敢說謊話騙她！
顧蘭芝氣得抬手就朝她扇來。
「今天我就替厲家的列祖列宗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巴掌落下來的前一秒，一隻手從斜刺里伸出來，穩穩地截住了她的手腕。
厲九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茶室出來了。
他站在二人之間，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祠堂門楣上方的燈光，將江茉茉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她是我的妻子。」
「請您尊重她。」
是他。
為什麼是他。
江茉茉腦袋有些發蒙，她應該遠離這個是自己丈夫，卻又是姐夫的人。
她替嫁而來，就像灰姑娘做了一個夢，只有一年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