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製結束後，斐昭把林淵和許念帶到了天行的小型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一張橢圓形的桌子，六把椅子，靠牆的置物架上擺著幾盆綠植，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斐昭坐在主位，抬了抬下巴。
」坐。」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淵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順便把椅子轉了半圈，跟盪鞦韆似的晃了晃：」斐姐，這陣仗，不像談版權，像要簽賣身契。」
斐昭嘴角微微一動：」你要是願意賣，我可以考慮出個高價。」
」那得看買什麼。」林淵一本正經，」買才華可貴了，買顏值更是天價。買臉皮……這個便宜，批發價，量大從優。」
許念坐在一旁，努力憋住笑，低著頭假裝研究桌面的木紋。
斐昭懶得跟他貧，開門見山：
」說正事吧，關於《夏天的風》這首歌的版權問題。」
林淵坐直了身體。
」《夏天的風》這首歌，」斐昭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我個人非常看好。公司八月星雲榜的沖榜曲目，也打算用它。所以，我想給你兩個選擇。」
」洗耳恭聽。」林淵做了個」請」的手勢。
」方案一：買斷。」斐昭豎起一根手指，」公司一次性支付一百六十萬，購買這首歌的獨家授權。簽完字，錢到帳，後續這首歌跟你再沒關係。火了算我們的，撲了也算我們的。」
許念聽到這個數字，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似的僵在椅子上。
一百六十萬？
她出道三年，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林淵吹了聲口哨：」一百六十萬，聽著像是我中彩票了。」
」你可以這麼理解。」斐昭不為所動，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預付加分成。公司預付你八十萬，另外享有母帶淨利潤的百分之二十五分成。歌曲上架後的所有收入，扣除製作、宣發、渠道成本之後，淨利潤部分你拿這個比例。」
話音剛落，林淵毫不猶豫：
」我選方案二。」
林淵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枕在腦後，語氣散漫，但眼神異常認真：
」一百六十萬確實不少，但它是一次性的，拿了就沒了。方案二不一樣——預付八十萬夠我花一陣子，分成才是大頭。」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更重要的是，我相信自己的才華。這首歌能不能火，我心裡有數。如果能火，分成的收益遠不止一百六十萬。如果不能……」
他攤了攤手，」那我就只拿八十萬，虧了也就虧了，認。」
斐昭看著林淵，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男生，在涉及到自己作品價值的時候，反而比誰都清醒。
」行。」
她話音一轉，看向許念：」至於歌手部分，許念，這首歌的錄音版本，淨利潤扣除成本後，天行六，你四。這是公司沖榜項目的標準歌手分成比例。」
許念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四……四成？
她在天行娛樂三年，前面一張專輯是拿固定錄製費，別說分成了，連銷量獎金都少得可憐。天行雖然沒明著雪藏她，但資源分配向來把她排在最末尾。
現在斐昭一句話，直接給了她沖榜項目的歌手分成待遇？
」斐總，我……」許念聲音有些發顫，」我真的可以嗎？」
」剛才錄音棚里的表現，是你自己唱出來的，不是我替你唱的。」斐昭語氣平淡，」機會給你，能不能接住，看你自己。」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有一點必須提前說明。你的合約還在天行，這首歌的原版錄音，在你合約到期之後，無權帶走。它屬於公司資產。」
許念用力點頭，眼眶又有點紅了：」我明白！謝謝斐總！謝謝……謝謝林淵！」
斐昭沉吟片刻，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還有一件事。」
林淵低頭一看，文件封面上印著幾個大字——《天行娛樂高級作曲人簽約合同》。
他愣了一下，隨即樂了：」斐姐，這是……要包養我？」
」包養你？」斐昭冷笑一聲，」我也想保養你，你不是說不賣嗎？」
林淵哈哈一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斐昭沒有接他的茬，神色收斂了幾分：
」這是正經的合同，天行娛樂想簽你為公司專屬作曲人，高級作曲人待遇。」
她語氣裡帶了一絲少有的認真：」林淵，你很有才華。《夏天的風》證明了你不僅能寫，還能寫出打動人的東西。天行現在缺的就是你這種作曲人。」
林淵拿起合同，翻了翻，看到那個」高級作曲人」的頭銜，忍不住又吹了聲口哨。
」高級作曲人啊……聽著像我突然從青銅被拉到了王者段位。」
」別急著飄。」斐昭淡淡道，」高級作曲人只是起點。天行娛樂的作曲部里，有資歷比你老十倍的，也有拿過年度金曲獎的。你進去之後，能不能站穩腳跟，靠的不是嘴皮子，是作品。」
」而且——」她目光微微一沉，」簽約之後，你每年需要為公司完成規定數量的作品，優先供應天行旗下歌手。具體條款合同里有，你自己看。」
林淵一頁一頁翻著合同，目光在關鍵條款上多停留了幾秒——創作數量、優先供應條款、版權歸屬、違約責任。
他的表情從玩世不恭慢慢變得認真起來。
許念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總覺得這個場景有種」見證歷史」的錯覺。
三分鐘。
林淵翻完最後一頁，合上合同，抬頭看向斐昭。
」筆呢？」
斐昭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從口袋裡抽出一支筆，遞過來。
林淵接過筆，在合同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簽完字，他把合同推回去，往後一靠，長出一口氣：
」斐姐，我這麼爽快就簽了，你不感動嗎？」
」不感動。」斐昭把合同收進文件夾，」感動是弱者的情緒，我更喜歡談判。」
林淵：」……」
行吧，果然是斐昭。
許念在旁邊終於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又趕緊低下頭，假裝咳嗽。
斐昭起身，拎起文件夾，理了理衣袖。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合同後續流程公司法務會跟進，有不清楚的條款可以直接問。」
她轉身往門口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像是某種勝利者的鼓點。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對了，林淵。」
」啊？」
」《夏天的風》如果能在八月星雲榜拿到榜首，那二十五的分成，我私人再給你加五個點。」
林淵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我斐昭說話，從不食言。」她側過臉，夕陽從她身後照進來，勾勒出一道鋒利的輪廓。
林淵盯著關上的門，愣了兩秒，忽然轉頭看向許念。
」榜首啊……」
許念緊張地捏著衣角：」林淵，我們有把握嗎？」
林淵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彎起來。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椅子轉回來，拍了拍桌子，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走吧，請你吃碗麵，慶祝一下咱們正式成為同事。」
許念愣了一下：」同事？」
」對啊。」林淵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作曲人和歌手，不都是天行的人了？」
他推開門，走廊盡頭已經被夕陽染成了一片金色。
」來不來？」
許念看著他的背影，遲疑了一秒，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