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開了二十多分鐘,看了眼後視鏡,隔著風雪發現有兩輛車在尾隨。
傅星問:「雲義,那是你安排的人嗎?」
聞人淚靠在座椅上,雙手抱胸,閉目養神。
傅星不耐煩道:「問你話呢,裝什麼啞巴?」
聞人淚勾起嘴角,算著油箱也快空了,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怎麼跟二爺爺說話呢?」
傅星聽到這聲音,嚇得一哆嗦:「聞……聞人淚?」
這時半掛因油量不足,速度漸漸變緩,最後在路上拋錨。
尾隨的兩輛車也順勢超車,橫在半掛車前停了下來。
聞人淚不緊不慢把帽子、護目鏡和面罩摘下來,對著車窗倒影,打理起自己那頭白色狼尾。
傅星一臉驚恐看著聞人淚:「臥槽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聞人淚整理著頭髮道:「咱們的帳該算算了。」
傅星雙腿發抖:「我他媽跟你有什麼帳可以算!」
聞人淚轉回臉看他:「傅嚴是你殺的。」他往前湊了一段距離,「當初你當真看清,他是被喪屍咬傷了?」
傅星恐懼到極致反而不怕了,直視著聞人淚:「不是大哥,當時他不死,我跟我爸媽都得完,他一命換三條命不值嗎?」
聞人淚怒極反笑,壓著火道:「你怎麼不用你的命換?」
傅星踹了一腳扶手箱:「你他媽算老幾啊!我家的事你摻和個什麼勁兒!」傅星頓了一下,然後十分惡劣地笑起來,「哦,我想起來了,你跟傅嚴是一對gay啊,死gay,我操你全家!」
聞人淚笑了一下。
這一笑讓傅星心裡有些打怵,衛城一起混的紈絝都知道聞人淚不能惹。
倒不是因為他家多有錢,是聞人淚這個人有點瘋,報復人不計後果。
誰惹了他一定不會好過,出國躲著也不好使,輕則難受十天半個月,重則家裡破產清算財產。
現在末世之下,束縛著聞人淚的社會規則徹底沒有了,他更干不出人事了。
傅星快要原地做噩夢了。
聞人淚站起來,半掛的駕駛室內部空間大,聞人淚一米八的個子站在裡面也不需要彎腰,他雙手環抱看著傅星:「你再說一遍。」
傅星有點慌了:「我、對不起我錯了。」
聞人淚抬腳踹上他的肋骨,傅星直接被衝到車門上,撞得眼冒金星。
聞人淚居高臨下,道:「說錯了,讓你再說一遍,沒讓你道歉。」
傅星捂著肋骨大喘氣:「聞人淚,求你放過我,我真的錯了。」
聞人淚又是一腳踹過去:「又說錯了。」
劇痛席捲全身,傅星鼻涕眼淚流了一臉,蜷縮著求饒:「別踹了,我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聞人淚忽然很溫柔地笑了一下。
這副模樣落在傅星眼中,比暴怒更讓人恐懼,他崩潰地哭起來:「求求你放了我吧。」
聞人淚望向傅星那側的車窗,薄唇輕啟,說出了一句令傅星肝膽俱裂的話:「傅嚴,你來了。」
傅星瞳孔猛地一縮,他記得傅嚴已經被軍方除掉了。
極度的恐懼讓他牙關打著顫,他極力控制自己不回頭看,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緩緩把頭轉向窗外。
傅嚴的臉就貼在車玻璃上,距離自己只有五公分,猩紅的雙眼直勾勾盯著自己,像索命的惡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傅星慘叫到破音,最後兩眼一翻癱倒在座位上。
「嗯?」傅嚴雙手扒著車門,好奇地打量癱軟的傅星。
聞人淚看他這個樣子,掩唇笑了一下,伸手敲自己這邊的門:「走錯門了,我在這邊。」
傅嚴鬆開手跳下去,聞人淚已經將車門打開。
等傅嚴過來,聞人淚往下一跳,被傅嚴穩穩接在懷裡,他摸摸傅嚴的臉:「不是讓你在車上待著嗎?」
傅嚴道:「想,淚淚。」
聞人淚親吻他的臉:「我回來了,我也想你。」
傅嚴立刻興奮起來,抱著聞人淚原地轉了好幾圈。
這時易陽幾人也陸續下車,聞人淚便從傅嚴身上跳下來。
易陽走過來,指著車上的傅星問:「他咋了?」
聞人淚聳聳肩:「被傅嚴嚇暈了。」
易陽撓頭:「不是,這麼帥的臉能嚇暈人?」
程念禮叉著腰氣呼呼道:「這叫做賊心虛!」
孟凡問:「接下來怎麼辦?」
聞人淚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傅星,道:「吊起來。」
傅嚴將半掛和兩輛車都收進空間裡,放出一輛商務車。
傅星被密密麻麻的魚線纏住,連在一根魚竿上,傅嚴坐在車頂,握著魚竿,將傅星拎著吊起來。
傅嚴好奇地提著魚竿甩來甩去,被魚線捆住的傅星便跟著在空中左右搖擺。
易陽嘖嘖稱奇:「嚴哥好臂力。」
聞人淚一笑:「走了,上車回家。」
孟凡坐在駕駛位,把車開得不快不慢,車上幾人回頭看被吊在半空搖搖晃晃的傅星。
程念禮目瞪口呆:「還能這樣?」
易陽老神在在:「你聞人大爺手段多著呢。」
聞人淚rua著丸子的腦袋,沒有說話。
傅嚴承受過的痛苦,傅星也得嘗嘗。
人類的氣息很快吸引了幾隻喪屍追著傅星跑。
這時傅星悠悠醒來,雙腳懸空的失重感讓他下意識掙扎,魚線瞬間在他的手腕上割出血來。
血腥味讓追著跑的喪屍狂躁起來,接二連三嘶吼。
傅星這才看清自己的處境,差點再次嚇暈過去。
他看著掌握自己命脈的傅嚴,也不管到底是人是鬼了,聲嘶力竭地哀求:「哥!哥!救我啊,救救我!」
傅嚴晃了晃魚竿:「不救。」
他只是變喪屍了,又不是失憶了。
傅嚴把魚竿放低了些。
傅星嚇得魂飛魄散:「不要不要!哥!求你了!我是你親弟弟啊!從小到大你最疼我了!哥你救救我!」
這話一出,傅嚴突然沉默了,猩紅的眸子黯淡了些許。
直到有一隻喪屍抓到傅星的腳腕,瘋狂往下扯,牽動了魚竿,傅嚴才動了一下。
傅星慘叫著哀求:「哥!救救我!求你了!」
傅嚴看著他的樣子,到底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哥哥愛你,所以讓你死個痛快吧。
他的手一松,魚竿脫手墜落。
傅星重重摔在了地上,頃刻間就被嘶吼的屍群淹沒。
傅嚴看著逐漸停止掙扎的傅星,轉過身去。
聞人淚忽然從天窗爬到車頂,半蹲著凝出一台狙擊槍架在肩膀上,冷著臉瞄準傅星的腦門連扣兩下扳機:「艹,狗東西,給我死徹底一點。」
傅嚴歪了歪腦袋:「嗷?」
聞人淚收起槍,起身牽傅嚴的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