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懷楷站在門口，拄著拐杖一手伸在半空中，似乎是想要敲門。
他看著門裡站著的神色間有些不悅的周睿明笑呵呵地率先打起了招呼。
「睿明啊，我這是又上門了，你該不會不歡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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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明哼了一聲出口臉上的表情帶著些不耐煩，「你說對了，就是不歡迎。」
柳懷楷失笑搖頭，「你這個牛脾氣還真是幾十年都沒變。」
周睿明打斷他的套近乎，他心情不好也不想陪著他站在大門口兜圈子，「你有事就說事，我忙著呢！」
柳懷楷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截了當地表明了來意，嘆了一聲，「我這還不是為我那不爭氣的孫子柳昂，那小子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周睿明見他臉上的擔憂頓了一下，跟著瞥了他一眼轉過身背著手朝屋裡走了過去。
柳懷楷見狀連忙拄著拐杖跟上。
屋裡。
王桃正在打掃家務，吸塵器嗡嗡作響，她嘴裡嘟囔著昨天晚上看的視頻裡面學到的擺盤技巧，手裡比劃著名，便聽到了腳步聲傳了過來。
王桃抬頭看去，就見到了剛才說是要出去下棋了的周睿明走了進來，她剛要開口問他是不是忘帶了東西，就見後面又跟著走進來一個人。
有些眼熟。
王桃多看了好幾眼才認出來就是上次過來準備找蘭亭算帳的柳懷楷。
她關上吸塵器對著周睿明，「周老爺子，我去泡茶。」
周睿明擺手，「不用不用，你忙，我來弄。」
喝什麼茶啊，還是直接喝白開水吧！
柳懷楷沒什麼意見，他又不會為了過來喝茶的。
周睿明帶著他去了茶室，王桃見他自己安排了便也沒有再問，開著吸塵器繼續忙了起來，蘭亭這幾天雖然不在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但是家務活還是一天都不能落下，等蘭亭回來之後好好表現一下，說不定能看在自己這麼努力認真的份上讓她稍微能歇息那麼一點點。
王桃期待著。
趕緊忙活了起來。
茶室里。
周睿明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喝了一口，慢吞吞拿出手機打開相冊，將之前蘭亭收到後發給他的照片點開放在了桌子上。
照片映入了柳懷楷的眼帘，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雙手顫抖著臉上嘴唇翕動看樣子是心疼得不輕。
雖然嘴上說著不管他，但怎麼說都是他們家的孩子。
照片上的柳昂穿著白色的棉布汗衫和長褲，脖子上還掛著條毛巾，額頭的青筋暴起汗水打濕了身上的衣服。
他雙手伸向後面拉著一輛推車，車斗裡面堆著滿滿當當的煤礦，看起來重量十足。
柳昂咬著牙眼神銳利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拉著車往旁邊運了過去。
柳懷楷拿起手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照片，努力穩住情緒。
周睿明看著照片頓了一下，看著他那副樣子伸手還是給他倒了杯白開水，嘴上卻道，「我家蘭亭可沒說把人接回來，你就算心疼也不行。」
照片上的柳昂瘦了也黑了但是精神卻不錯，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身上的那股浮躁之氣褪去了。
比之前看著要穩重許多。
柳懷楷放下手機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紅，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悵然地嘆了一聲說起了柳昂的事情。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周睿明便靜靜地聽著。
柳懷楷看著面前的周睿明嘆了一聲，「柳昂就是被我們寵壞了。」
他們嘴上說著要給他教育一頓，但內心裡還是不捨得他吃苦，總是半途而廢。
柳昂變成今天那副遊手好閒的樣子他們要負一大半的責任，明明小時候的柳昂還期待著自己能夠做一個穩重的大人。
但後面的發展卻背離了他的期待。
說完後他看著周睿明眼裡難掩羨慕，即便柳昂如今已經有了改變，但不是他自謙，智商上的差距還是難以彌補。
柳昂回來以後只能跟他爸爸一樣做個按部就班守成的老闆。
至於像是周霽白和蘭亭那樣出色，他這輩子都夠不上了。
柳懷楷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睿明啊，我實在是羨慕你啊！羨慕的都有些嫉妒了！」
周睿明呵呵一笑，嘴角揚了起來，一臉自豪，「我們家的孩子當然是最好的，不用你說我都知道。」
見他一臉得意，柳懷楷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
年輕的時候他和周聿明一起把周睿明斗走，那時候可是沾沾自喜樂的不行，現在周家敗落，他們柳家要是再沒有一個出色的繼承人，想來用不了多久，也會步上周家的後塵。
雖然蘭亭將柳昂扔到礦場去是本著教育他的心思，但誤打誤撞讓他開了竅變得踏實了一點。
就這點來說。
蘭亭也是他們家的恩人。
不過，也不知道這孩子腦袋是怎麼長的，能想出來這種點子。
柳懷楷指了指周睿明，「我看她啊，比霽白還像你年輕的時候。」
那是想到什麼就去做什麼。
周睿明擺手哈哈一笑，「我可比不上蘭亭，她比我厲害多了。」
接下來的交談，似乎突然變成了對蘭亭的吹捧會，兩人一唱一和，氣氛難得地融洽了起來。
柳氏頂樓的辦公室里。
柳錫光坐立難安，不停地看著手機，上面仍舊一片平靜，沒有電話進來。
他幽幽地嘆了一聲連桌子上的堆積的工作都沒心思處理了。
這都十來天了，柳昂還是沒有消息，他想派人過去接人可又不敢，柳懷楷那天說的話可是擲地有聲，他養尊處優慣了可受不了苦。
他那倒霉兒子柳昂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也不知道這會兒被折磨成什麼樣了？
他腦袋裡轉悠著不停，手機終於響了起來。
柳錫光噌的一下坐了起來接通了電話，【爸，怎麼樣？】
柳懷楷一聽到柳錫光的聲音就嘆氣，坐在車裡淡淡說了一句便掛了電話，【好得很，你還是管好自己吧！】
真是年輕的時候做了孽老了來還，看看現在的自己和周睿明，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他嘆了一聲看著窗外。
高樓林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們臉上帶著蓬勃的朝氣，這個世界還是他們年輕人的。
該給柳氏留條後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