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不知道，所以沒回。
賀奪野：「船上怎麼樣？」
不怎麼樣……林眠想著，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不想回賀奪野了，她直接蒙上被子準備睡覺。
她跟玫麗住的區域平時沒什麼船員，外面只有海浪的聲音，玫麗正在浴室里洗漱，水流聲時斷時續。
林眠聽了會兒，還是把手機摸了出來，回覆：「挺好的。」
她停頓了一下，還是打字：「你的傷怎麼樣了？」
這次賀奪野回得很快：「重新處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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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林眠飛快打字：「我要睡覺了。」
賀奪野回了消息，林眠等了一會才慢騰騰地拿出手機查看，就是「晚安」兩個字，她沒回。
儘管已經換了個地方你，踏上了回國的路，但實際上這會兒的時間還不到十點。
林眠毫無困意，在床上翻來覆去，海上信號不怎麼好，越往前開，信號就越差。一開始林眠還能刷出來帖子，漸漸網絡就變得卡頓和時斷時續。
對面床的玫麗一樣睡不著，她也在看手機。
屋子裡黑漆漆的，就兩道手機屏幕光，映著她倆的臉。
「三爺有沒有跟你說，他送走你之後發生了什麼？」玫麗忽然問。
林眠搖頭：「沒有，怎麼了？」
玫麗聲音低落：「我姐也沒說，但是……我之前跟你說過吧，我跟我姐之間有心理感應，我能大概感覺到她的情緒狀態。」
「在你被送過來前後的那段時間，我一直感覺緊張和害怕。」玫麗說，「我現在越想越覺得不是我在緊張害怕，是我姐，但我問她，她什麼都不跟我說。」
林眠很感同身受了：「我去問了估計也跟你一樣，他不會說實話。」
玫麗很生氣地嘆了口氣：「最煩這種自以為是的為我好了。」
林眠翻了個身，沒有說話。
在船上的第一夜根本睡不著，身下的床一直在隨著海浪晃動，林眠閉上眼就是亂七八糟的事，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做了個噩夢。
驚醒後她一看時間，才早上五點多。
手機徹底沒了信號，又躺不住，林眠爬了起來，簡單洗漱後，走出房間，趴在欄杆上，看著清晨的海面。
天空是墨藍色的，一望無際的大海黑沉沉的，看得人心情低落。
她趴了一會兒，玫麗也過來了，說了聲早後，兩個人一起趴在欄杆上，無聊的看著海面。
船上沒什麼娛樂，只能到處閒逛，逛累了就回去躺著，熬到天黑了，兩人錯開船員，去食堂吃飯。
今天白天的飯菜明顯比昨晚的好吃多了，林眠沒什麼胃口都能吃出來是她的會喜歡的口味。
吃到差不多時，船長過來了，他在玫麗旁邊坐下，遞給她衛星手機：「你姐的電話。」
玫麗立馬接了過去，一開口眼圈就紅了，很委屈地喊：「姐。」
林眠攪著碗裡的湯，聽玫麗跟玫珠抱怨船上無聊，晚上睡不好，還有海風很大之類的瑣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眠愣神時，被玫麗拉了一下手：「讓你接電話。」
林眠接過去，下意識揚聲喊道：「玫珠姐。」
手機那邊靜了半秒，傳來熟悉的低啞聲音：「是我。」
林眠一瞬間沒了聲音，她垂著睫毛，竟然有了跟玫麗一樣的反應。
她沒說話，賀奪野很低地笑了一下：「還在生氣呢？」
林眠頓時更氣了，她道：「是又怎麼樣？」
賀奪野說：「不怎麼樣，不影響我愛你。」
林眠：「……」
好煩，平時嘴硬得跟臭狗屎一樣，她生氣的時候才來說這種甜言蜜語，跟脫了褲子才說自己羊尾有什麼區別。
賀奪野又道：「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林眠想到了他身上的傷，但又一口氣吊在胸口裡咽不下去，她不知道怎麼開口。賀奪野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說道：「我昨晚打過消炎針，傷口好了大半了。」
林眠悶聲道：「哪有這麼快。」
賀奪野說：「就有這麼快，過兩天我發照片給你，你自己看。」
林眠感覺心裡那口氣慢慢地順了下去，她道：「你現在就發。」
現在她手機沒有信號，收不到信息，但她可以看歷史記錄。
賀奪野爽快地答應了。
*
在船上的第三天，玫麗在另一個國家的港口下船了，她接下來會搭飛機去華國，找林眠匯合。
她們已經在船上說好了，之後玫麗會暫住在林眠的出租屋裡。林眠行李箱裡那些貴重的戒指，她都交給了玫麗，因為她自己可能沒法帶入境。
玫麗好歹算是個小富婆，帶這些東西比她這個連證件都沒了的人合理。
林眠一個人，又坐了一天船，在晚上抵達了國內的港口，她的情況比較複雜，海關和警局來回跑。
幸好中途碰見了一個好心又懂這些複雜事項的路人，幫她處理溝通，弄到半夜，終於順利入境，還拿到了臨時身份證明。
拖著行李箱，從警察局出來，林眠渾身疲憊。
她站在警察局門口，半夜時分，街道靜悄悄，路燈光明亮安靜。她看著馬路，明明已經回到了安全舒適的國內，但卻提不起勁兒往前走。
正發著愣，恍惚里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眠眠！」
「眠眠！」
林眠回過神，轉頭看去，不遠處的路邊停了銀灰色的轎車，舅舅，舅媽還有表弟，全都從車裡走了出來，叫著她的名字。
舅媽小跑著過來，一把抱住了林眠，哽咽道：「你終於回來了，我們真的擔心死你了。」
林眠眼睛酸澀，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回抱住舅媽，林眠啞聲說：「嗯，我回來了……舅媽你們怎麼過來了？」
舅媽說：「小野讓我們來接你的啊，說你證件出了問題，讓我們來警察局接你。」
林眠一怔。
舅舅跟表弟這時也圍了過來。
舅舅拍了拍林眠的背：「別的不管了，回來就好，國外再怎麼也沒有我們國內安全穩定，你前段時間在外面，我跟你舅媽每天都擔心你。」
林眠笑了笑，她揉著鼻子，說道：「不用擔心我，我在那邊過得挺好的，吃得也很好，都胖了呢。」
舅媽摸了摸林眠的腰，皺眉說：「胡說，我看你是瘦了。」
本來是胖了的，這幾天坐船太累了，所以這瘦了一些，林眠在心裡想，嘴上卻說：「哪有啊……」
「姐，國外好玩嗎？」十幾歲的表弟忍不住問，語氣興奮，「姐夫呢，他什麼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