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現在什麼都沒有。
賀奪野非常好心的樣子：「不如我幫你提供一個吧，你給我講講你那十個前男友的事，我就答應你。」
林眠：「……」
她準備硬編。
憋了一會兒，她開口：「第一個是大學學長……」
賀奪野打斷她：「哦，什麼時候交往的？」
「反正是跟你分手之後。」
賀奪野目光盯著她，接著又問：「他叫什麼？」
林眠隨口編了一個名字，賀奪野沒接著追問對方多大，而是問起了第二個前男友。林眠繼續編……然後編到第五個的時候，她編不動了。
賀奪野看著她，微微挑眉：「繼續。」
一看他這個表情，林眠就知道他早就猜到她在撒謊了。
搞這麼一出，就是故意捉弄她，跟以前一樣性格惡劣。
但林眠還是不想承認自己撒謊，不想被賀奪野比下去，她乾脆說：「人太多記不清了，你等明天我列個表格給你。」
賀奪野一下子笑了，他點頭：「行，我等著。」
既然話題都到這裡了，林眠問道：「張知問……你真的把他跟狼狗關在一起了嗎？」
賀奪野臉上的笑慢慢收斂了起來，顯露出林眠陌生的冷銳，像瞬間防備起來的狼。但很快他又露出那種令人看不透的笑。
「你想給他求情？」
林眠沒立馬接話。
她不是什麼聖母病發作了，只是如果她說兩句話，就可以讓張知問活著回家，那她是願意的。畢竟只是幾句話的事。
「可以。」賀奪野說，「既然你想救他，那今晚早點睡。明天，我會讓你見到他的。」
他整個手掌貼著林眠細細的後頸，那是一個極具掌控力的動作，只需要微微用力，林眠就不得不乖乖俯身低頭。
她手掌下意識撐著賀奪野的肩。
賀奪野吻住了她，含著她的嘴唇，又咬了一口，讓林眠吃到了一點疼。
「早點把身體養好，我不喜歡你生病。」他鼻尖挨著林眠的鼻尖，把這句話說得很像是情侶的繾綣關切。
可林眠知道這並不是。
不喜歡她生病，更可能是影響到她陪睡了。
但是想到賀奪野睡過別人又來睡她，就很膈應。
賀奪野看她皺著臉的表情，忽然道：「你要查崗嗎？」
林眠一愣。
查崗，這是以前賀奪野親自教林眠的一種事。
那是林眠大一下學期的事情。
她跟賀奪野學校不在一個區，平時只有周末和放假能待在一起，他們租的房子，就在林眠學校後面的居民區。
最初賀奪野一有空就會過來，來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眠拖上床。
林眠很不滿，覺得賀奪野過來找她就只是為了做，一點也不愛她。
當然，原話不是這樣的，具體怎麼說的，林眠已經不記得了，但肯定沒有最後那一句。
賀奪野這個狗逼，嘴硬又欠揍，林眠才不會跟他說誰愛誰的事呢。
於是，下一次賀奪野再過來，就只是帶著林眠買菜做飯一塊打遊戲看電視，以及欠欠的監督林眠做課業，半個字不提成年人的世界，連接吻都沒有。
他突然轉性，讓林眠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在外面吃飽了。
林眠氣得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夜裡黑漆漆的，她翻身坐起，就那麼幽幽地盯著賀奪野的側臉。
滿腦子都是——你這個可惡的渣男，你怎麼睡得著。
她盯著賀奪野，在查他的手機和直接拎刀砍了他之間，糾結猶豫。
賀奪野就是在這個時候笑了起來，他根本沒有睡著，一直在閉著眼睛聽戲。
他把林眠抱進懷裡，低頭親她，被狠狠咬了一口也不生氣，反而樂不可支。接著，他十分下流不要臉的把手放在林眠的屁股上，拍了拍。
問她：「不相信我啊，那你要不要查個崗？」
林眠冷著臉，把賀奪野的手扔開，再狠狠掐了他一把。正要說她才不屑看手機，賀奪野扣住了林眠的手，往某個地方一放。
「查查我這幾天，在外面有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
賀奪野抱起林眠，帶她去浴室洗手。
水流溫涼，沖刷著他們兩個人交纏的手指，林眠看了看他比過去更加成熟寬大的手掌，又抬起眼，看著鏡子裡，相擁著的他和她，忽然有些恍惚。
賀奪野下巴親密地靠在她肩上，額發垂了下來，是她熟悉的模樣。
「賀奪野。」林眠開口。
賀奪野懶懶的嗯了一聲，玩兒似的揉洗著林眠的手指。
「你有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她問。
賀奪野眼也未抬，繼續捏著林眠的指尖：「說什麼？」
林眠張了張口，卻不知道怎麼說。
賀奪野關了水龍頭，給林眠擦乾手：「你還是早點睡覺寶貝，睡著了才好做夢。」
林眠：「……」
你還是去死吧渣男！
賀奪野抱起林眠，把她塞在被子裡，又哄孩子似的敷衍地拍了兩下，起身走了。
活脫脫的爽完就走。
林眠氣得半夜都沒睡著。
第二天上午，她並沒有見到賀奪野，聽吉祥叔說，賀奪野有急事要處理，昨晚半夜就離開了莊園。
傍晚，吉祥叔將林眠帶出臥室。
林眠終於踏出別墅，見到了莊園裡堪比園林般的廣闊風景。
他們走的別墅的另一個側門。
林眠抬頭，能遠遠看到養老虎的地方，而那個曾經吊起她的高台，就立在旁邊。空氣里隱約飄來讓她記憶深刻的「動物園」氣味。
有男傭開來一輛小巧景區觀光車，載著林眠和吉祥叔穿過飼養老虎的草地。
行至一半，遠遠突然傳來幾聲老虎叫，嚇得林眠忍不住回頭看了看。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天色陰沉沉的，空氣濕熱窒悶，看著像是要下雨。
林眠看了看天，有些不安，問吉祥叔：「這是要帶我去哪裡？」
吉祥叔說：「應該是帶你去狩獵。」
「狩獵？」林眠不解，「狩獵什麼？」
吉祥叔用複雜的目光看著林眠，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她真相。他這個表情，讓林眠更不安了。
觀光車開始減速，即將停下。
吉祥叔輕聲地說：「少爺不久前，讓人把您那位相親對象帶了出來。」
林眠一愣。
所以，這是要狩獵她的相親對象嗎？
觀光車停下。
這邊是一大片很普通的空地，往前幾十米，就是由稀疏到茂密的樹林，旁邊是一個挺大的人工池塘，臨水立著一棟吊腳樓，門口站著兩個手下。
林眠被其中一人帶著，從側邊樓梯而上，走到吊腳樓二樓，推開一道門，是個面積寬闊的露台。
賀奪野已經在這裡了，背對著林眠，站在一張寬大的木頭桌子旁。
桌面上，竟整齊的擺了一排槍。
林眠腳步不由頓住。
賀奪野側過身，看著林眠緊張不安的樣子，他一笑，招手：「怕什麼，過來。」
林眠小心地走過去，被賀奪野抓著手腕，拉到桌子前，示意她：「挑一把手槍。」
「要做什麼？」近距離看著如此多的槍枝彈藥，鼻尖仿佛聞到了冰冷的槍械味道，林眠更緊張了。
「帶你玩遊戲。」賀奪野說著，拿起一把體型小巧的槍。
他很是熟練的退下彈匣，檢查子彈，再咔噠一聲利落上膛。黑色的槍在他修長有力手指里轉了一圈，握把朝著林眠。
「拿著，開一槍試試。」
林眠蜷起手指，對這些槍，她既好奇，又害怕。
這本應該是離她的世界很遠的東西。
猶豫了片刻，林眠握住了槍，入手的感覺沉甸甸的，槍柄很硬，有些涼。她學著電視裡的場景，握住槍。
露台下方是操場大小的空地，遠處的盡頭，則是密集的小樹林。
空地上坑坑窪窪，有稀疏的野草和石頭，林眠槍口對著一叢野草。
賀奪野在這時走到林眠背後，高大的身軀很輕易就包裹住了林眠纖細的身體，高熱的胸膛隱約挨著她的後背。
林眠手抖了一下，又被賀奪野握住。
他炙熱寬大的手掌包著林眠的手，讓她穩穩地握住了槍，伸直了手臂。
他問林眠：「你瞄的哪裡？」
林眠不自在地說：「那團野草。」
空地上有好幾處野草叢，但賀奪野卻一下就知道林眠瞄的是哪一處了。
他帶著林眠的手，微微調整位置，粗糙的指腹壓著林眠的食指，「咔噠」扣下扳機。
震耳的槍聲與強勁的後坐力同時襲來。
林眠本能地閉了一下眼睛，她的手臂被賀奪野穩穩托著，後坐力只是讓她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子彈竟然精準擊中了野草，掀起一串煙塵。
可這個準頭是賀奪野帶來的，林眠此前沒用過槍，她自己不可能打得中。
而賀奪野突然帶她用手槍射擊，肯定不是真的為了玩，而是為了狩獵。
至於狩獵的對象……恐怕就是她那位的相親對象。
賀奪野垂眸，看了眼林眠的臉色，沒看到剛才害怕和緊張了，他道：「別走神，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