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黛葵看見刀,連忙帶著夢夢往門口跑,頭髮卻猛的被李學蘭死死扯住。
「快啊,快給周宴辭打電話,把我的嬌嬌放出來,再給我送一千萬過來,不然我立馬殺了你!」
許黛葵強忍著疼痛,剛要出聲迂迴什麼,李學蘭又憤恨的看向許夢。
「我的嬌嬌被你害得那麼慘,現在生死不明的躺在床上,你憑什麼還能帶著這個賤種招搖過市?你不配!」
她滿目憤恨的說著,就目眥欲裂的拿刀朝許夢砍了下去。
許黛葵下意識的一腳踹在她腿上,雙手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李學蘭快要被活活掐死了,她用著全身力氣張牙舞爪的扑打著,兩人撕扯間,身子已經滾至高樓邊緣。
「媽媽,小心!」
許夢眼看許黛葵就要墜下高台,她情緒激動的大叫出聲就,朝她撲了過去。
許黛葵被許夢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媽媽驚嘆到,她喜極而泣,目光朝她看了過去。
李學蘭這時緩過一口氣,拼盡全力的爬起來,舉刀就從背後朝許黛葵心臟捅了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徒手握住了刀刃,隨即凶有力的一腳直接將李學蘭踹下了高台。
「啊....!」
李學蘭悽厲的叫喊聲頓時響徹遍空曠的爛尾樓。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周宴辭顧不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掌,立馬去查看許黛葵全身,許黛葵腳步不穩的跌進他懷裡,雙眸卻直直的停留在面色煞白的許夢身上。
她的夢夢剛剛是叫媽媽了吧?
她終於開口叫媽媽了....
她沒有聽錯吧?
她的心劇烈的跳動著,眼睛裡忍不住熱淚盈眶。
周宴辭見人縮在自己懷裡顫抖的厲害,還一個勁的掉眼淚,眼淚多的都浸濕了他衣襟。
他以為她是驚嚇所致,立馬將她緊緊抱著,輕拍她後背安撫。
…
樓下,被摔的四肢殘缺,只剩下一口氣的李學蘭,看到周宴辭緊緊抱著許黛葵的模樣,腦海就不由自主想到了她可憐的,還癱在床上的女兒。
周宴辭如果真的愛許黛葵,那她的嬌嬌算什麼?
這本該是屬於她女兒的姻緣。
渣男賤女!
他們憑什麼能幸福的在一起?
她女兒得不到的, 這輩子誰也別想得到。
都給我去死吧!
她目中癲狂驟現著,拼著最後一口氣,她拉動了炸藥開關,一瞬間,整棟大樓傾覆,火光瀰漫沖向雲霄。
....
「砰!」
周宴辭耳邊猛的傳來巨大聲響,他的世界一瞬間似乎要陷入黑暗。
像末日來臨,他的腳下頃刻地動山搖起來。
他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是拼盡全力抱住眼前的母女。
他將兩人緊緊的護在身下,無數的尖石碎片瞬間砸中他後背,身體像被大卡車重重碾過,劇痛瞬間襲擊了他的四肢百骸。
....
許黛葵正激動的看著夢夢,可不知怎的,她就被周宴辭猛的撲倒了,緊接著耳邊傳來巨大的爆破聲。
她被男人壓在滾燙的胸膛下,護的緊緊的,耳邊的巨大轟鳴聲倒是減小了很多。
後知後覺,她反應過來又是李學蘭搞事了,她立即伸手緊緊的抱住身邊的夢夢。
差不多過了一刻鐘,耳邊再也沒有了絲毫動靜。
像暴風雨過後的平靜。
她懸著的心慢慢放鬆,伸手推了推周宴辭,探出腦袋朝外看去。
四周已經是濃煙滾滾,一片狼藉,塵土飛揚,這棟爛尾樓算是徹底塌陷了。
這都是喪心病狂的李學蘭做出來的事。
她無奈的蹙著眉又看了眼身側的夢夢,夢夢也被周宴辭牢牢護在身下,正眨巴著大眼睛看她有沒有受傷。
許黛葵沖她笑笑,「媽媽沒事,我們起來吧。」
她說著就去推壓在身上的男人,「周宴辭,已經安全了,你可以起來了....
男人的腦袋還赤裸裸的枕在她胸脯前,剛才兇險她覺得沒什麼,可現在一絲壓不住的燒灼悄無聲息的蔓延上來,她使勁推搡男人。
可推了半天都推不動,她瞬覺不對,忙撐起腦袋朝男人看去。
只見男人後背此刻已經衣不蔽體,滿目瘡痍,血流如注。
陡大的石塊壓在他身上,他就連腦袋後面都流著鮮紅的血,整張臉也是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周宴辭....」
許黛葵嚇壞了,忙擔憂的叫喊出聲。
這時,牧恩也帶著一群黑衣男人沖了上來。
「周總....」
大家擔憂的叫喊著,立馬衝過來搬開了周宴辭身上積壓的大石塊。
過程中,男人無意識的沉痛呢喃傳出,冷汗隨著他俊容輪廓淌下,許黛葵聽得心忍不住發緊。
「周宴辭,你沒事吧?
等石塊一挪開,許黛葵立馬從他身下鑽出,將男人抱在懷裡,顫抖的手捧住他沾染血跡的臉。
溫熱的液體一滴滴砸在周宴辭臉上,他恍惚間聽到了一道動人的哭聲。
好像是許黛葵的。
他沉睡的意識有所回攏。
又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許黛葵現在厭惡他,怎麼可能為他流眼淚呢?
這一定是他臨死前,閻王爺贈給他的一場美夢。
他緩緩睜開虛弱的眸,模糊的眼眶裡,朝思暮想的女人臉顯現出來。
肌膚白皙,清透如玉,那雙眼亮的宛如繁星。
和別人一點也不一樣。
「周宴辭,你堅持一下,我這就帶著你去找醫生。」
見男人慢慢睜開了眼,身體有了動靜,許黛葵激動的立刻就要攙扶起他。
手腕卻被男人虛弱無力的緊緊攥住,他薄唇翕動,臉色有些迴光返照。
「以前是我自以為是,明明喜歡你,還要貪婪的也要你全心全意的愛我。你不愛我...我就鐵石心腸的冷待你....」
「讓你獨守空房,見你受傷置之不理,讓你任人欺負,我的愛半點都沒有給你,反倒讓你受盡委屈。」
「許黛葵,曾經我是發自真心的喜歡你,在你沒注意到我之前,我就已經喜歡你了...」
見他像交代臨終遺言般說著,許黛葵心裡已經湧起深深的恐懼。
害怕他今天真的會死掉。
「我知道...你別說話了,先去醫院。」
「許黛葵…」
他染血的手指撫摸上她的臉,眼神溫柔至極,帶著最後一絲眷戀。
「我的命給你……」
「下輩子,再愛我一次。」
「我不要下輩子!」
許黛葵拼命搖頭,「我只要你活著,周宴辭,我只要你…」
話音未落。
懷裡的人手臂驟然一松,指尖從她臉頰滑落。
那雙剛剛還凝著她的深情眼睛,已經閉上了。
唇角那一點來不及揚起的笑容,凝固在了煙塵瀰漫的廢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