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決定再驗證一下。
「其實，我知道為什麼李熠會把我當成女主。」虞晚開口，語氣儘量平穩。
蘇南枝眉毛一挑：「為什麼？」
「因為你拿了我媽媽的那筆獎學金。」虞晚說。
虞母設立的獎學金非常豐厚，每年五萬塊。這筆錢足夠讓真正的蘇南枝在大學衣食無憂。
蘇南枝一愣，有些沒明白虞晚的意思。
「李熠那個系統在找女主的時候，有一個維度是『窮』。」虞晚解釋說，
「我當時不敢用家裡的錢。而你拿了那筆獎學金，所以才看起來沒我窮。」
蘇南枝臉色沉下來，嘴角的笑容十分諷刺。
「你在炫耀？」她的聲音尖銳。
虞晚一愣：「什麼？」
這句話聽起來很像炫耀嗎？
「你不就是在炫耀你的手段成功了嗎？！」蘇南枝冷笑，「還說你不會報復。你明知道男主認錯了人，你就是不說。你這不是報復是什麼？」
「因為男二在小說里愛上了我！你就搶走男主來報復我！」
「我——」
「你什麼你？你就是個惡毒女二！」
【夠了！】
那道聲音又出現了，語氣和之前截然不同。
【人家是好心！那筆錢讓我在大學可以不用為了生計奔波，專心學習。你憑什麼這麼說她？】
真的，是真正的蘇南枝。
虞晚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這算什麼好心！這是她的手段！】蘇南枝在心裡反駁。
【別把誰都想得和你一樣！】真蘇南枝的語氣嚴肅，【就算沒有這筆獎學金又如何？你這一年到處收了多少禮物？光顧一航那條手鍊就幾萬塊！難道加在一起還比不上區區五萬塊錢嗎？】
【你就不能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嗎？】
蘇南枝被噎住了。
虞晚看著蘇南枝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心裡那個念頭徹底確定了。
蒼天啊！
眼前的這個人，不是真正的蘇南枝。
真正的蘇南枝，被這個人奪舍了啊！
「蘇南枝。」虞晚忽然開口。
蘇南枝抬起頭，沒好氣地問：「幹什麼？」
虞晚看著她，目光堅定。
「我不是在叫你，」她說，「我是在叫真正的蘇南枝。」
空氣凝固了一瞬。
蘇南枝，不，穿書者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
虞晚的目光越過穿書者的瞳孔，看向更深處，「蘇南枝，我能聽見你說話。」
咖啡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那道聲音又出現了。
【你……你真的能聽見？】
這一次，聲音帶著顫抖和難以置信。
「對，」虞晚點頭，「我能聽見。」
真蘇南枝的聲音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
【天哪……終於有人能聽見我了……】
虞晚的心揪了一下。
「你被困了多久？」
【一年了，】真蘇南枝的聲音苦澀，【她說她是穿書者，非說我是女主，讓我去攻略顧池淵。我不答應，她就搶了我的身體……】
「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虞晚皺起眉。
【不行，】真蘇南枝嘆了口氣，【她的權限比我高。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根本攔不住。】
「那她——」
「閉嘴！」穿書者打斷了她們的對話，聲音尖銳「你們兩個當我不存在？」
虞晚抬起頭，看著她。
「你搶了別人的身體，你還有理了？」
她的平靜似乎是激怒了穿書者。
穿書者臉色一變：
「什麼搶！我穿書到了女主身上，那我就是女主！」
「那你問過真正的女主願不願意嗎？」虞晚反問。
「她憑什麼不願意……」
【我真不願意。】蘇南枝插嘴。
穿書者：「……」
【我並不認為我只是活在一本小說里，】蘇南枝一字一句，語氣平靜，【我是真實的，我的努力是真實的。我這麼多年的生活經歷是真實的。】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人生，我不想按照劇情去走什麼感情線，我就只想自己認真活著。】
【如果女主一定要這麼做，那我就不當這個女主好了。】
蘇南枝的語氣輕鬆，穿書者卻炸了。
「你憑什麼不當女主！這個世界明明就是圍繞你而生的——」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圍繞著誰而生的，】蘇南枝說，【一年前，你信誓旦旦說要攻略下男二，現在呢？】
【這一年下來，你又得到了些什麼呢？】
「……」
掛鐘的滴答聲在安靜的咖啡廳里格外清晰。
滴答，滴答，滴答。
像是某種倒計時。
穿書者忽然轉身，快步往門口走。
「等等！」虞晚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能走！」
虞晚攥得很緊。
她力氣不小，穿書者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放開我！」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虞晚：「這關你什麼事！你一個惡毒女二，女主怎麼樣和你有關嗎？」
「女主如何，的確和惡毒女二無關。」虞晚聳了聳肩，「可我現在只是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路人。」
女主都不想當女主了，她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穿書者：「……」
她盯著虞晚，眼神冰冷。
虞晚也看著她，沒有退縮。
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
【虞晚，】蘇南枝的聲音響了起來，平靜得有些異常，【放開她吧。】
虞晚愣了一下。
「為什麼？」
【沒有用的，】蘇南枝的語氣帶著一種疲憊的釋然，【你攔得住她一次，攔不住一輩子。】
聞言，虞晚的手一松。
穿書者趁機掙脫，踉蹌了兩步，然後頭也不回地推門跑了出去。
風鈴叮噹作響，在安靜的咖啡廳里格外刺耳。
隱約的，虞晚能聽見蘇南枝消散在風裡的聲音：
【……還是謝謝你。】
虞晚怔愣在原地。
半分鐘後，她一把抓起手機。
李熠。
李熠可能會有辦法。他身上也有系統，他一直也被稱為男主。
他也不認命。
這幾天，她其實一直想和李熠坦白來著，但不知道為什麼，李熠這幾天一直在躲她。
虞晚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按下了撥號鍵。
下一秒，熟悉的鈴聲在身後響起。
虞晚的手猛地一抖，手機從掌心滑落，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她轉過頭。
李熠站在櫃檯後面的員工出口處。
「晚晚。」
他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