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
她完全忘了今天周五。
忘了顧池淵說要來接她，也忘了自己答應了要回家吃飯。
她連忙站起來，走到包廂外給顧池淵回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哥。」虞晚小聲開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繼而傳來了顧池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在哪？」
虞晚硬著頭皮說：「我在城東這邊的湯泉。」
又是一陣沉默，沉默得讓虞晚心慌。
然後她聽見顧池淵說：
「下樓。二十分鐘後，我在樓下等你。」
說完，電話掛了。
虞晚看著手機屏幕，整個人都不好了。
顧池淵要來接她？
虞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點。
她轉身走回包廂，發現一群人已經開始準備去吃飯了。
「虞晚姐，走了走了！」梁明熱情地招呼，「網上說這家湯泉的自助餐特別好吃！」
虞晚扯出一個笑：「那個......我就不去了，我有點事。」
「啊？」梁明一臉失望，「這就要走？飯都不吃？」
「下次吧，下次我請你們。」虞晚說。
李熠坐在最外圍的懶人沙發上，正低頭看手機。
聽到虞晚說要走，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
虞晚從他眼裡看到了一絲失落，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我送你出去。」李熠站起來。
「不用不用，你們去吃飯吧。」虞晚擺手，「我自己下去就行。」
萬一李熠下樓看見了顧池淵，知道了顧池淵是她繼兄，從而猜到她不是女主。
這五萬的月薪她豈不就拿不到了！
李熠沒說話，但已經走了過來。
虞晚沒辦法，只能讓他送。
兩人並肩往外走，身後傳來梁明和陳思偉擠眉弄眼的聲音。
「哦——送人啊——」
「老大加油！」
李熠回頭瞪了他們一眼，但沒什麼威懾力。
包廂在湯泉頂樓，中間有一圈圈旋轉長樓梯，可以走下樓。
李熠和虞晚一前一後地走下去。
虞晚走在後面，聽著李熠在和系統嘆氣。
【宿主，今天女主的好感度依然毫無進展。】
李熠也跟著嘆氣。
【等我回去翻翻書，我大學選修過心理學。一定能找到可以應用的理論。】
追女生，還需要翻書？
虞晚聽著直想笑。
這一笑，她完全沒注意到腳下的台階。
一腳踩空。
「啊——」
身體失重的瞬間，虞晚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一旁的扶手。
但是她什麼都沒抓住，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朝前栽去。
千鈞一髮之際，李熠轉過身，抱住了虞晚。
虞晚：？？？
李熠：！！！
時間仿佛靜止了。
李熠被她撞得往後仰。
他的一隻手本能地扶住了她的腰，另一隻手死死握住了扶手，才沒倒下去。
虞晚趴在李熠身上，臉埋在他胸口。
她能清楚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還有一點點陽光曬過的氣息。
「你......沒事吧？」頭頂，李熠開口，聲音有點乾澀。
虞晚趴在他身上，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扶在自己腰上，溫熱的，有力的，隔著薄薄的休閒服，那溫度幾乎要燙到她。
她還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快得不像話。
比她自己的心跳還快。
「我沒事。」虞晚開口。
她剛想從李熠懷中站起來，餘光卻瞥見李熠的身後、走廊盡頭走出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蘇南枝和她舍友。兩人穿著浴衣，端著飲料，正往這邊走。
虞晚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是吧，就這麼巧？！
她才剛剛漲薪啊！
——等等，為什麼在這裡也能碰見女主啊！
「怎麼了？」李熠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剛想轉過頭看去。
幾乎是本能地，虞晚一把捧住李熠的臉，把他的頭擺正，不讓他回頭。
李熠整個人僵住了。
「晚、晚晚？」他的聲音從她掌心後面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點不知所措的慌張。
虞晚的手指纖長微涼，指尖卻帶著一點灼人的溫度。
李熠不敢動。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不是香水，但是很清新，混著一點點剛才在湯泉泡過之後的水汽。
她離他太近了，近到李熠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見她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痣。
李熠的耳朵開始發燙。然後是脖子，然後是整張臉。
虞晚沒看他。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盯著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