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企大樓辦公區里,鍵盤敲擊聲不絕於耳。
老鄭頂著主管的白眼,硬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小李工位旁邊。
「小李同學,這個大師平時是怎麼給他洗腦的?你仔細跟我嘮嘮。」
小李壓低聲音。
「那個徐總來接過他幾次,開的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車牌號四個八。」
「強哥每次上了那輛車,回來之後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老鄭拿著筆記錄,「換了個人?怎麼說?」
小李撇了撇嘴。
「他以前午飯就吃樓下十幾塊錢的隆江豬腳飯。」
「認識那個徐總之後,天天點高端輕食,一頓飯大幾十。」
「還去商場刷信用卡,買了好幾套兩三萬的定製西裝。」
「說是徐總教他的,做高端資產規劃,第一步就是要把自己包裝成有錢人。」
老鄭停下筆,「那他有沒有提過,具體怎麼做規劃?」
小李想了想,一拍大腿。
「提過!我當時聽著就覺得不靠譜。」
「強哥說,徐總有個特殊的內部渠道。」
「只要去保險公司買那種最高額度的意外險,然後把受益人指定給渠道的內部帳戶。」
「拿著這份高額保單,就能去海外錢莊做低息抵押貸款。」
小李越說越覺得荒謬。
「強哥算過一筆帳,貸出來的錢去投徐總的海外信託,一年利息就能覆蓋保險費。」
「剩下的全是純利潤!」
老鄭冷笑一聲,「天上掉餡餅的事,他也真敢信。」
小李嘆了口氣。
「誰說不是呢,我還勸過他。」
「結果他反過來說我窮人思維,活該打一輩子工。」
「後來他就到處借錢交手續費,連我那五萬塊錢都搭進去了。」
老鄭合上本子,心裡已經有了底。
與此同時,江城市平安人壽總部。
林婉把警官證往桌上一拍。
理賠部經理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端著咖啡杯打官腔。
「林警官,不是我們不配合。」
「每天的理賠案子那麼多,我們要調取客戶原始檔案,得走流程啊。」
「上面副總簽字、合規部審核,怎麼也得三五個工作日。」
林婉一點都沒慣著他。
她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市局鮮紅公章的協查通報。
直接拍在理賠部經理的咖啡杯旁邊。
「經理,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現在這起理賠涉及重大刑事案件。」
「你要是今天交不出底單,我這就給經偵處打電話。」
「讓他們派幾個兄弟過來,把你們公司的系統主機抱回局裡慢慢查。」
經理一看那紅頭文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哎喲林警官,別別別!」
「您稍等,我這就讓檔案室去調!」
不到十分鐘,那個叫陳銳琪的年輕理賠員就抱著厚厚一摞資料沖了過來。
簡直像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臉上滿是「終於把你們盼來了」的狂喜。
林婉仔細翻閱著王強的投保申請書原件。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簽字和手印。
林婉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定格在右下角的「代理人/推薦人」一欄。
那裡填著一串六位數的員工編號:079432。
林婉立馬掏出手機,對著這串編號拍了張照片。
「陳銳琪,你們去查一下,這四個死者的投保推薦人,是不是同一個編號?」
陳銳琪趕緊跑到內網電腦前敲擊鍵盤。
兩分鐘後,他瞪大了眼睛。
「林警官!還真是!」
「雖然這四個人買的是不同險種,甚至有兩份不是我們公司的。」
「但推薦人那一欄,走的全部是這個079432的渠道碼!」
林婉一刻也沒耽擱,抓起資料就往外跑。
下午三點,重案組辦公室。
信息線索終於匯聚到了一起。
宋千夏盤腿坐在椅子上,嘴裡嚼著山楂棒。
屏幕上跑著一串串綠色的代碼。
林婉把那串渠道碼貼在白板上。
老鄭喝了一口枸杞水,用手指著那串數字。
「王強管這個人叫徐總,開邁巴赫,專門給人做高端資產規劃洗腦。」
宋千夏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稍等,我進銀保監的公開資料庫過一遍這個渠道碼。」
「找到了!」
宋千夏敲下回車,大屏幕上跳出一張證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大概四十來歲,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長著一張國泰民安臉。
「徐銘,四十二歲。」
「對外頭銜是江城宏圖財富管理公司的首席理財顧問。」
宋千夏把查到的信息全部投屏。
「你們看這四個死者的時間線,全都是在死前一到兩個月接觸了徐銘。」
「徐銘給他們畫大餅,用海外套現的名義騙他們買高額意外險。」
「然後再順理成章地讓他們把受益人改成自己安排的陌生帳戶。」
「這不是巧合,這是妥妥的流水線作業。」
「目標篩選、接觸洗腦、簽訂合同、最後物理消滅!」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
顧霆琛大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簽字的法醫報告。
老鄭趕緊匯報。
「對,顧隊,四個案子全串在這個徐銘身上了!」
「這小子就是那個騙他們改受益人的理財大師。」
顧霆琛當機立斷。
「老鄭,馬上帶人去這個宏圖財富管理公司摸底。」
「宋千夏,立刻調取徐銘名下所有的帳戶流水、通訊記錄、名下房產和車輛軌跡。」
「今天天黑之前,我要知道這個徐銘在哪。」
宋千夏比了個OK的手勢。
「沒問題,給我五分鐘,我連他三歲尿沒尿床都給他扒出來。」
小張在旁邊看得熱血沸騰。
「這下總算抓到大魚了!」
宋千夏劈里啪啦地敲著鍵盤,連接上了公安內部戶籍系統。
準備直接鎖定徐銘的實時位置。
然而,進度條讀到一半,突然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