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冰冷的鑑定報告平鋪在掌心,白紙黑字清晰標註,金斯文、金斯年兄弟二人,與秀華無血緣關係。
金斯文指尖死死攥著紙張,喉間擠出一聲冷冽的嗤笑,周身氣壓低到極致,抬腳徑直朝著金夫人的臥室走去。
金斯年快步跟在他身後,伸手想要拉住兄長的胳膊低聲勸阻:「哥,要不冷靜一點,慢慢說……」
他現在的接受力比大哥好些了。
金斯文一把推開臥室房門,反手帶上門,將兩份鑑定報告狠狠甩在梳妝檯上,紙張滑動著攤開在女人眼前,一字一句帶著壓抑多年的戾氣發問:「現在我該怎麼稱呼你?」
「是母親,還是阿姨?」
金夫人彎腰拾起報告單,目光掃過結論的瞬間,臉色驟然緊繃,聲調拔高:「你們兄弟倆為什麼私自跑去做這種鑑定?」
金斯文胸膛劇烈起伏,嘴唇止不住微微發顫,積壓二十多年的疑惑盡數爆發:「奶奶親口說,你和父親是自由相戀,彼此情深意重,可為什麼我們兄弟兩個,全都和你沒有半點血緣?」
「我們真正的生母到底是誰?」
女人神色反倒慢慢鎮定下來,目光直直看向他:「梳妝檯抽屜里那隻上鎖木盒,裡面的身份證,是你拿走的吧。」
金斯文坦然頷首,眼神銳利如刀:「所以請你把一切說清楚。當年父親那場車禍究竟藏著什麼隱情?」
「你的真實身份是誰?」
「是姐姐秀華,還是妹妹秀妍?」
「生下我們的親生母親,到底身在何處?」
金夫人長長吐出一口氣,眼底翻湧著積攢半生的疲憊與怨氣,緩緩開口:「你們的父親很渣!」
「我忍了他這麼多年,也算是忍夠了。」
一旁的金斯年眉頭緊鎖,下意識開口追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父親的離世,果然和你脫不了干係?」
女人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和我沒有關係,和你們的親媽有」
「當年我和金智達自由戀愛,定下婚約,婚後整整一年,我始終沒能懷上身孕,去醫院檢查之後才得知,我先天不孕,一輩子都不可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你們的奶奶極度看重香火傳承,我無力生育,主動向金智達提出離婚,勸他另娶一位能綿延子嗣的妻子。」
「可他執意不肯,揚言一輩子沒有孩子也無所謂。」
「每次婆婆催生,他都會一力攔下,對外謊稱是他自身身體存在問題,無法生育。」
「久而久之,奶奶慢慢不再逼迫我備孕,我甚至已經打算再過一段時間,就去福利院領養一個孩子安穩度日。」
「可那一年,秀妍突然來哭著來找我、一切都變了……」
二十八年前,那天晚上秀妍分手了哭著來找自己姐姐。
那天晚上下著大雨,秀妍哭得梨花帶雨的跑進來,見人就抱、她壓根就沒有看見眼前的到底是自己的姐姐還是姐夫。
她渾身被雨水浸透,單薄的小裙子濕漉漉黏在肌膚上,烏黑的髮絲滴水不止,整張臉蛋哭得通紅狼狽,一雙眼腫得像核桃,全然沒了往日鮮活靈動的模樣。
秀華生得高挑,比妹妹高出將近兩個頭,身形氣質天差地別。
她埋首在男人身上,哭得渾身發抖,一聲聲哽咽呢喃:「他不要我了……我真的好討厭他。」
「姐,我沒地方可去了,你和姐夫說一聲收留我好不好?」
「我就在這裡住一陣子,我要讓他後悔,讓他主動來找我……」
哭到極致,她胡亂揪著身前男人的衣料,用袖口胡亂抹著滿臉的淚水鼻涕,委屈得不停往對方懷裡蹭,全然慌亂失態。
低沉的男聲在耳畔驟然響起,帶著一絲尷尬的輕咳:「小姨子,是我。」
秀妍渾身一僵,瞬間從混沌的情緒里驚醒,猛地往後彈開半步,抬眼看清面前的人——不是溫柔包容的姐姐,而是氣質沉穩的姐夫金智達。
她臉頰瞬間燒得滾燙,羞赧又窘迫,手足無措地垂著雙手,指尖緊張絞著濕透的裙擺。
金智達眸色沉沉,目光掠過她渾身濕透、狼狽單薄的模樣,迅速收回視線,語氣儘量平和自然:「你姐姐出差去了不在家,得過些日子才回來。」
「外面雨太大了,你既然來了,就安心住下吧。」
無措的秀妍紅著臉輕輕點頭,窘迫得不敢抬頭。
許是淋了太久的冷雨,夜裡寒氣侵體,秀妍當晚就突發高燒,整個人昏昏沉沉,渾身滾燙無力。
秀華不在家中,依照禮數,照顧留宿小姨子的責任便落在了金智達身上。
那一夜暴雨未歇,風聲呼嘯,金智達徹夜守在床邊,端水餵藥、物理降溫,寸步未離。
他只當是盡姐夫的本分,當姐夫的照顧生病的小姨子是應該的。
翌日秀妍醒來的時候,渾身黏糊糊的她只好穿上她姐姐的衣服,可房門並未緊閉。
金智達站在門外,他放心不下昨夜高熱不退的小姨子,特意過來查看她的狀態。
透過那道縫隙,屋內的景象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少女剛好在換衣服傲人的身體,曼妙的曲線。
金智達喉結輕滾,他已經很久沒有和秀華有過性生活了。
此刻小姨子穿著秀華的衣物,身形輪廓、眉眼容貌盡數重疊,恍惚之間。
金智達眼前徹底幻視,竟分不清屋內之人究竟是活潑嬌俏的小姨子,還是端莊沉靜的妻子。
二人長得很像很像,除了性子不一樣、其他的簡直一模一樣。
男人心底的克制與分寸,在這一刻悄然鬆動。
下一瞬,他抬手,直接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
屋內的秀妍聞聲驟然一驚,渾身瞬間緊繃,下意識雙臂緊緊護住身前,白皙的臉頰唰地血色盡褪,又羞又怯。
她沒有穿內衣…
她侷促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慌亂顫抖,細弱的聲音帶著未散的沙啞與羞怯,斷斷續續響起:「姐、姐夫……」
金智達緩步走近,原本溫潤平和的嗓音染上一層沉沉的暗啞,褪去了所有疏離客氣,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與克制:「醒了的話,收拾一下,下樓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