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南稚提著買的東西準備離開。
選這個點就是不想和南家人虛與委蛇,她也不用坐金斯年的車回去。
可是,她拎著東西出南家門時、金斯年的邁巴赫就停在她面前。
男人靠在車身上,指尖上叼著沒點燃的煙,地上零零散散的也有不少菸頭。
金斯年看著她啞著嗓子開口:「上車。」
說著,他自顧自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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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稚腳步一頓,他怎麼會這麼早就來了、才六點唉。
而且,他們昨天才吵完架、她沒覺得金斯年會來接她。
她想了兩秒,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金斯年不滿皺了皺眉,酒醒了他就來了、等了兩個多小時她就這個態度。
什麼時候,他當過司機。
「坐前面來。」
南稚捂著鼻子,他身上有煙味而且看起來衣服凌亂,感覺他昨天晚上鬼混去了。
肯定會很臭。
「不坐,我現在就帶你去酒店開房!」
金斯年赤裸裸的威脅,還真就威脅到她了。
她坐到了前面,開著窗用後腦勺對著他。
而金斯年開著車,一直想找話聊可惜南稚壓根就不看他,她耳邊只有風聲。
男人暗暗咬牙,到了家南稚拉開門就溜了進去。
等他下車,人已經沒影了:「溜這麼快,我會吃她嗎?」
不行,他可受不了這樣。
他是想和稚稚好好過日子的。
金斯年上樓了,門緊閉著原以為稚稚會上鎖。
稚稚沒鎖。
門被推開,就看見南稚在收拾東西。
男人慌了上前扯著她的衣服:「稚稚,我們好好聊一下。」
還沒到時間,她就收拾東西要走。
南稚罷手點頭,等著他開口。
在三月之期還沒到之前,她還得繼續在這男人手下討生活。
所以她該見好就收,畢竟他是金主。
金斯年攥著她的手腕,語氣放軟,帶著難得的妥協退讓:「那個姓裴的那個事,過去了好不好」
「我會給他補償,讓他重新回醫院工作。」
只要那個姓裴不勾引稚稚從此消失在稚稚面前,他可以放他一馬。
南稚點頭,撂開他的手,打字:我知道了,你還有什麼事嗎?
男人一怔,心更加慌了:「你還在生氣,對嗎?」
南稚搖頭,她不敢生氣。
「搖頭是什麼意思,是不生氣、還是壓根就不在乎…」金斯年問,他都這樣拉下臉了。
為什麼稚稚還是生氣。
南稚依舊打字:我沒有,你多想了。
「你有,還說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和我說話。」金斯年手捏著她的胳膊問。
稚稚生氣就是這樣用文字交流,不和他說話就是不理他。
又怕他生氣,就打字給他看。
他了解稚稚,這就是稚稚在生氣。
南稚看著他,寫下:因為,你嫌我說話慢。
金斯年心頭一怔,手垂了下來喉結滾動了兩下:「我,我沒…」
南稚:你有!
三年前,她才來的第二天。
前一天晚上也是經歷了一場大戰,那時候的金斯年比現在脾氣壞的多,說話也毒。
吃早飯的時候就問她以前的一些事情,她說話結巴、說得慢,還會重複一個字好幾遍。
他就不耐煩了,皺著眉導致她更加緊張了。
「說話這麼慢,你是個結巴嗎?」
「那天看你說話不這樣啊!」
金斯年以為第一次見面只是小姑娘害羞,所以說話輕輕,含糊不清說不清楚。
可這兩天,他們都熟悉了很多,說話還是這樣,結結巴巴的,慢得要死。
「我的時間很寶貴,以後你就打字給我就行。」他說完就走了。
只留南稚一個人在餐桌,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因為說話結巴、慢而在對方臉上看到嫌棄,不耐煩的表情了。
不過,還好她不是很在意,因為已經習慣了。
之後很長很長一段時間裡,南稚都沒有開口說過話,和金斯年交流要不就打字,要不就是在微信上聊天。
要不是在床上她會出聲,金斯年都快以為她是個啞巴了。
就連後面請青姨來做飯,她一開始也以為南稚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現在迴旋鏢正中他的眉心。
金斯年用力將她緊緊箍進懷裡,嗓音急促又沙啞地辯解:「那是混帳話,不作數的,一句都不算。」
「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說話慢,稚稚,真的沒有。」
其實他也不算是嫌棄,就是覺得聽她說話浪費時間。
男人收緊手臂,牢牢扣住她纖細的腰肢,胸膛微微起伏,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卑微又無助:「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千言萬語的哀求堵在喉嚨,最後那句卑微的求你,終究沒能說出口。
他抵著她的發頂,急切又無助地哄著:「你說句話啊稚稚。」
懷中人安靜了許久,才輕輕點了點頭,從喉嚨里擠出一聲軟糯微弱的:「嗯。」
短短一個字,輕飄飄的,毫無波瀾。
南稚垂著眼帘,心底一片荒蕪漠然。
她其實很想問他——我生不生氣,對你重要嗎?
可轉瞬,所有的念頭都盡數壓了下去。
沒必要了。
只剩最後三個月了。
她默默在心裡告訴自己,就算演,也要安安分分演完這最後的三個月。
不必爭吵,只求最後能好聚好散,體面收場。
如今身懷雙胎,身體本就疲累,她沒有多餘的心力,再和他聊別的什麼的。
聽到她終於應聲,金斯年高懸的心驟然落地,緊繃的脊背緩緩鬆弛下來,心頭的巨石堪堪落地。
他鬆開些許力道,垂眸凝視著懷裡的人,眼底帶著小心的試探與渴求:「那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他從未和她分開過。
他不想和稚稚分開睡。
除了出差,和昨晚。
他還沒有和稚稚分開睡過,可這次稚稚好像真的生大氣了。
南稚抬眸,眼底浮起一絲茫然的疑惑。
她不懂。
這也要問她嗎?
他是自己的金主,是掌控她所有處境的人。
明明從頭到尾,他們之間只有冰冷的買賣關係,只有肉身糾纏的曖昧羈絆,他只是她腹中孩子的生父。
除此之外,再無分毫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