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月,已經懷孕三個半月的賀晴歌終於挺不住了,主動來到了陸瑾歡的舞蹈學習班。
這兩個月,她試過去軍區找賀從南鬧,希望能用「家醜」來逼他妥協。
只可惜她剛報出自己的名字,就被門口站崗的警衛員驅趕走了,她連賀從南的影子都見不到。
去家裡,賀晴初那死丫頭更是連門都不讓她進!
沒辦法,她只能來找自己最討厭的大伯母陸瑾歡。
她要搞明白,爺爺奶奶和大伯對她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什麼態度,別等她生出來了,那邊真的不給錢了,到那時自己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大伯母。」賀晴歌語氣帶著幾分侷促:「我懷孕三個半月了,大伯和爺爺什麼意思?他們到底要不要幫我辦准生證和戶口?」
陸瑾歡掩去眼底的鄙夷,淡淡道:「晴歌,這事他們辦不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為什麼?」賀晴歌吼道。
陸瑾歡揉揉耳朵,臉上掛著客氣疏離的微笑:「因為他們一旦給你辦了,就是承認了你這個孩子,賀家永遠不會允許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存在。」
她沒說的是,以賀晴歌的性子,萬一孩子生下來,她不想養了,或者後悔了,會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公公或者丈夫的身上。
怪他們當初幫她辦理准生證,沒有阻止她!
再過分點,也許會把孩子送回家裡……
賀晴歌低著頭,沉默好半天,仿佛做了什麼天大的決定似的,咬牙道:
「不給我辦也行,那你們給我一筆錢,我不貪,一口價,五萬塊!」
這話成功把陸瑾歡給逗笑了,「不貪……五萬塊……」
「你笑什麼?」賀晴歌露出的那隻眼睛陰鷙得可怕。
陸瑾歡歪頭笑著看她,「笑你白日做夢啊!五萬塊,你可真敢說啊!你知道一個普通工人這年頭每月工資是多少錢嗎?」
她伸出四根手指,「四百塊,包括基本工資、計件獎金、夜班補貼等等,五萬塊錢,是一個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資,你竟然還舔著臉說『我不貪』,真是太好笑了!」
賀奶奶臨終前確實給賀晴歌留了一份錢,正好是五萬塊。
這錢在婆婆姜韻的手裡,是她以後的嫁妝。
但陸瑾歡聽婆婆說過,不會一次性把錢交給她,只會按月一點一點補貼給她。
賀晴歌氣得直喘粗氣,恨不得轉身一走了之,可一想到兜里剩下不足一百塊錢,只能沒骨氣地收回剛邁出去的腿。
「那你說,給我多少!」
聽到這話,陸瑾歡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正色道:「我先跟你交個底,如果你堅持生下孩子,賀家以後不會再給你一分錢,我說到做到,不信你可以試試。」
這話,賀晴歌信。
奶奶姜韻雖然還在,但她知道,賀家真正當家做主的,是眼前這個女人。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陸瑾歡微微勾起嘴角,「有,你流掉,等養好身體找份工作,再找個靠譜的男人結婚,你奶奶每月依舊會補貼你,直到你把日子真正過起來!」
賀家不會一直養著她,也做不到完全不管她……
賀晴歌垂下眼眸,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陸瑾歡也不催她,依舊該幹什麼幹什麼。
路都擺在她面前了,怎麼走都由她自己決定!
半個小時後,賀晴歌做了決定,「我可以流掉,但是我有個要求,你得給我寫個保證書,保證以後每月給我錢!」
「寫不了,你愛流不流。」陸瑾歡完全不為所動,「你把日子過成什麼樣,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沒人會為你的所作所為負責。
補貼你,是因為你姓賀,你爺爺奶奶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餓死,他們不欠你的。
你二十四歲,不是十四歲,他們早就對你沒有責任了!」
身體雖然受了損,但好在她年輕,又有林秀貞的細心照顧,算是把傷害降到了最低。
做小月子這段時間,賀千林和姜韻沒來看她一眼,陸瑾歡過來一次,連屋都沒進,在門口遞給林秀貞五百塊錢的生活費就離開了。
賀晴歌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她躺在床上,淚水滾滾落下,不知道未來該怎麼辦。
「林姨,你說爺爺奶奶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林秀貞手上的活不停,隨口應道:「也許吧,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你做過什麼、說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換位思考,你會對自己失望嗎?」
她想說,你當面質問老首長,等他死了沒人養你怎麼辦!
換成一般人家早就大耳刮子扇過去了,也就是賀家有頭有臉,怕你影響其他孩子的前途,才沒有跟你一般見識!
出了月子,林秀貞麻利地收拾好行李回了賀家。
槐花胡同,又只剩下賀晴歌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