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從南真是煩死了,此時此刻,他都恨不得去大河村把賀向北挖出來,讓他親自去解決!
他上輩子真是欠了這個弟弟的,人都死了,卻給他留下這麼一堆爛攤子!
賀從南悶頭坐了一會兒,強壓下滿心煩躁,認命地趕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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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後,工讀學校的教導員早已等在大門口了。
兩人碰面後,教導員一邊領著他往裡走,一邊說起了事情經過:
「近兩個月,賀晴歌情緒一直很差,一丁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會跟同學們大發雷霆。
我們學校幾個教導員輪番找她談心,可不管怎麼勸導,始終撬不開她的嘴。」
教導員悄悄瞥了眼賀從南陰沉的臉色,放緩語氣繼續說道:「今天中午,她和劉亮在食堂起了口角,就爭執了兩句。
哪成想賀晴歌二話不說,直接端起餐盤砸向了劉亮的臉。
您也清楚,能送進我們工讀學校的,個個都是性子頑劣、不好管教的孩子,劉亮自然不可能讓著她,情急之下,就拿筷子戳進了晴歌的眼睛裡……」
至於兩人吵了什麼,現場看到的同學眾說紛紜,他還沒來得及調查,第一時間就送晴歌來了醫院。
賀從南聽完並不意外,以賀晴歌驕縱衝動的性子,做出這樣的事根本不足為奇。
再說事已至此,眼下追究對錯也沒用,他問出了最關心的事:「電話里你說她一隻眼睛失明,傷勢到底有多嚴重?」
教導員輕嘆了口氣,「筷子扎進去了一半,醫生說,左眼應該是保不住了。」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地就走到手術室門前。
賀從南剛一露面,一對中年夫妻立刻從長椅上站起身,快步上前對著他連連鞠躬道歉。
教導員在一旁低聲提醒:「他們是劉亮的父母。」
劉父被賀從南周身冷沉的氣場壓得心裡發慌,說話都有些磕巴:「首長,對、對不起,全是我兒子的錯。
您放心,所有醫藥費、後續營養費,一應開銷全都由我們家承擔。
只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兒子一馬,他才十四歲,真要是被送進了少管所,這輩子就徹底毀了啊!」
教導員早在他們趕來醫院時,就跟他們夫妻倆說了受傷孩子的家世背景,聽完他只覺得天都塌了!
兒子再不成器,終究是自己的骨肉,他實在沒法眼睜睜看著孩子毀了一輩子!
劉母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打量著賀從南的神色。
見他面色沉冷,劉母雙腿一軟,當場就要下跪。
丁力和孫偉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一左一右拽住她的胳膊,倏地就把人給拎了起來。
賀從南冷冷瞥了夫妻倆一眼,這才開了口:「你們兒子進了少管所就是毀了一輩子,那我侄女呢?一個女孩子,眼睛沒了,你們想過她這一輩子該怎麼過嗎?」
他雖然很不喜賀晴歌,可是她畢竟姓賀,這個時候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聽到這話,劉父劉母死死低著頭,兩張臉被臊得通紅。
不知過了多久,吱嘎一聲,手術室緊閉的大門被推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走了出來。
領頭的中年醫生摘下口罩,看著幾人詢問道:「誰是孩子的家屬?」
賀從南上前一步應聲:「我是孩子的大伯。」
醫生表情沉重,「筷子扎得太深了,直接戳穿了角膜,扎破了晶狀體,視網膜撕裂脫落,裡面積滿了淤血。
我們盡力修補了,但眼底的損傷不可逆,孩子的左眼徹底沒恢復的可能了!」
這話一出,賀從南還沒有說什麼,劉父劉母先繃不住了。
尤其是劉母,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劉父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傻愣愣地杵在原地,連倒地的妻子都忘了扶,最後還是醫生和護士將人扶了起來。
賀從南重重吐出一口悶氣,蹙著眉頭看向兩位警衛員,「丁力,你去給我父親打電話,讓他立刻過來一趟;孫偉,你去我家把我母親和爺爺奶奶接來,說話分寸拿捏好,別嚇到他們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想瞞也瞞不住。
又過了一會兒,兩名小護士推著賀晴歌走了出來。
賀從南走上前,只見她左眼纏著厚厚一層紗布,稚嫩的小臉慘白無比,嘴唇乾得起了皮,看起來怪可憐的。
賀從南一時心裡五味雜陳,談不上心疼,但也十分不好受。
*
四位長輩差不多是一起到的,賀老爺子臉色陰沉得可怕,眼底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噴發出來。
他看向剛趕來的校長,嚴厲質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查清楚了嗎?」
校長被老爺子厲聲一問,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咽了口唾沫說道:
「查清楚了,中午孩子們去食堂吃飯,排隊時兩個孩子就拌了幾句嘴,賀晴歌可能覺得吃了虧,在打完飯後,當眾辱罵劉亮胖得像肥豬。
劉亮回罵她是醜八怪,剛對罵了兩句話,賀晴歌直接把餐盤砸到了劉亮臉上。
我們學校食堂員工都沒來得及從後廚跑出來,劉亮就拿著筷子扎進了賀晴歌的眼睛裡。」
校長心裡都要委屈死了,他們這種學校的學生經常會打架鬥毆,可無非就是拳打腳踢或是互相撕扯頭髮,從沒出過這麼嚴重的傷人事故,今天一切都趕巧了。
從兩人拌嘴到賀晴歌受傷,前後不過半分鐘而已。
出了這種大禍,他這學期的評優就不用想了,還能不能繼續當這個校長都不好說!
賀家人聽後,集體沉默了。
這讓他們怎麼評價?
最後還是賀從南打了圓場:「行,我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校長擠出一抹苦笑,「首長,那你們看劉亮那邊……」
賀奶奶緊繃著臉,一臉寒霜:「怎麼?校長這是要替傷人的孩子求情?
你這覺悟不行啊!
是,我承認賀晴歌有錯,但劉亮這可是故意致人重傷,是要負刑責的!
校長包庇他,就不怕他以後再戳瞎別的同學的眼睛嗎?」
校長嚇死了,肩膀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急忙解釋:「不不不,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劉亮還被我關在學校里。
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看看下一步該怎麼處理。」
賀千林一臉看傻子的神情,「什麼怎麼處理?秉公處理,該報警報警,該起訴起訴,法院怎麼判,我們都沒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