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禁閉室傳出來的殺豬似的尖叫聲,賀從南滿意的勾了勾唇。
李副局長有些不安,不贊同地說道:「賀師長,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就算蛇沒有毒性,萬一把人嚇出毛病可怎麼收場?」
賀從南眸色陡然一沉,冷聲道:「蘇清荷往我妻子柜子里放蛇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把她嚇出毛病?
我現在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能有什麼問題?」
幸虧當時更衣室還有別的隊員,要是只有歡兒一個人,他都不敢想像歡兒會被嚇成什麼樣!
李副局長摸了摸自己的寸頭,神色侷促,忙不迭地點頭:「賀師長說得對,那您看,關多久比較合適?」
賀從南眼底寒意未散,淡淡開口:「關一夜,讓她好好嘗嘗自己造的孽,天亮再放出來做筆錄。」
說完就領著孫偉離開了公安局。
空蕩蕩的走廊里,只剩李副局長僵在原地,望著禁閉室的方向暗自唉聲嘆氣。
之後幾天,陸瑾歡的狀態一直都不怎麼好,醒著的時候經常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眼底滿是驚恐之色;好不容易睡著了,也會被噩夢驚醒。
醒來後就一直哭,眼淚像掉了線的珍珠似的,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賀從南都要心疼死了,哄不好,乾脆把人抱在懷裡,連睡覺都不曾放下,這樣熬了三四天,陸瑾歡才慢慢地緩了過來。
見媳婦兒有所好轉,賀從南才騰出功夫又去了一趟公安局。
那天,蘇清荷在禁閉室關了一夜,第二天徹底沒了囂張氣焰,剛被帶出禁閉室,就老老實實把自己蓄意放蛇恐嚇的經過交代得一清二楚。
李副局長將厚厚一疊審訊筆錄遞到賀從南手裡,低聲解釋:「蘇清荷也是個苦命人,從小爹不疼娘不愛,家裡兄弟姐妹也處處排擠她,
進入市歌舞團以後,有個叫方小雅的姑娘給了她長這麼大的第一份真心善意。
從那以後,她就把方小雅當成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她蓄意放蛇恐嚇您愛人,據她交代,是因為您愛人勸說方小雅嫁人這件事。」
賀從南低頭翻看著審訊記錄,聞言眉頭微微一蹙,聲音聽不出喜怒:「方小雅嫁不嫁人,跟她有什麼關係?又跟我妻子有什麼關係?」
歡兒嫁給他七年了,沒有誰會比自己更了解她,她就不是一個愛多管閒事的人!
李副局長神色複雜,伸手將審訊記錄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兩行字說道:「蘇清荷說,她想跟方小雅永遠在一起,不想讓任何人介入她們的感情。
她覺得您愛人故意不想看見她幸福,所以才……」
聽到這話,賀從南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猛地把手裡的審訊記錄扔到了桌子上。
*
現在恰逢全國嚴打,辦案講究從重從快整治治安,再加賀從南提前打過招呼,公安局、檢察院、法院一路加急處理。
前後還沒半個月,蘇清荷的審判結果就下來了。
蘇清荷尋釁滋事,蓄意放蛇恐嚇現役軍屬,造成對方精神受損,情節惡劣,從嚴判處八年有期徒刑。
宣判當天,她直接被押去看守所,等著統一送往監獄服刑。
方小雅知道這件事情時,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
她收到監獄寄來的通知信函,上面說蘇清荷多次申請想見她一面。
她當時還疑惑呢,年前才剛見過,這才不到兩個月,怎麼人就去監獄服刑了呢!
她帶著這份疑惑去了監獄,結果見面後蘇清荷竟然認認真真跟她說,希望她千萬別嫁人,安安心心等自己刑滿出獄。
方小雅就是再傻,也從蘇清荷的動作、表情上察覺出什麼來了,她只覺得一陣反胃噁心,幾乎是逃一般匆匆離開了接見室。
從監獄出來,方小雅去了歌舞團,到那一打聽,才知道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
她心裡滿是愧疚,覺得特別對不起陸瑾歡,都是因為自己,歡兒才平白遭受了這般無妄之災。
方小雅趕緊買了一些水果和禮品,馬不停蹄地來到了賀家。
經過這些日子賀從南的陪伴和寬解,陸瑾歡已經完全好了,出院後一直待在家裡,每天陪陪孩子們、幫奶奶種種花、陪爺爺下下棋,日子過得安穩又充實。
見小雅來了,還打趣她:「喲喲喲~這不是準新娘子嘛?怎麼有時間來找我啦?」
之前她跟蘇清荷在車棚里吵架的時候,從她嘴裡聽說了小雅婚期定下來的事。
方小雅微微一愣,歌舞團的隊員們說歡兒病得很嚴重,這怎麼看著跟之前沒什麼兩樣呀?
「歡兒,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賀從南走了過來,他自然而然地摟住了陸瑾歡纖細的腰,面無表情道:「你希望她有什麼事?」
陸瑾歡趕緊伸手推了推他。
賀從南滿臉不耐地冷哼了一聲,他的邏輯跟方小雅差不多,認為如果沒有她這個中間人,歡兒不可能會跟蘇清荷扯上關係。
也就不會被蘇清荷記恨上,鬧出拿蛇嚇人的事情。
他的寶貝媳婦兒遭了這麼大的罪,蘇清荷落得那個下場是活該,但這事說到底,方小雅也脫不了干係!
方小雅尷尬極了,急忙給陸瑾歡鞠了一躬,一臉真誠道:「歡兒對不起,是我識人不清,連累你了。」
陸瑾歡哭笑不得地扶起她,搖了搖頭:「都過去了,別放在心上啦~」
說著,她又懟了懟身旁的男人,示意他不要再拉著臉了。
賀從南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口,將人請進了屋裡。
兩個姑娘聊了一會兒,知道歡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方小雅總算鬆了口氣,臨走前,她將自己的婚期告訴了賀從南和陸瑾歡夫妻倆。
「顧衍知道我們認識,高興得都跳起來了,讓我一定要邀請你們夫妻去參加我們的婚禮!」
她和顧衍年紀都不小了,兩邊家長知道他們倆處上了對象後,對雙方的條件都很滿意,很快就定下了婚期。
陸瑾歡自然是滿口答應,賀從南也點了頭,得到了準確答覆,方小雅就識趣地起身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