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爺子分別往賀千林的辦公室、賀從南進修的學校打了電話。
父子倆動作都挺快,正好在家門口撞了個對臉。
賀千林嫌棄地瞥了一眼兒子,連話都沒跟他說,率先走進了院子。
姜韻看到丈夫回來了,毫不留情地就開始告狀:「千林,你兒子可真厲害,敢做對不起小歡兒的事,把外頭不三不四的女人都招家裡來了!」
「什麼?」賀千林怒火直衝天靈蓋,聲音吼得震天響。
老爹在電話里不是說家裡進特務了嗎?
賀奶奶冷哼一聲,繼續拱火:「那女人自稱是他一起進修的同學,小韻,什麼職務來著?」
姜韻撇了撇嘴,「沒記住,就記住外地來的了!」
這給賀千林氣得,下意識地左看右看找稱手的傢伙事兒。
賀從南剛進來就看見他爹在那原地轉圈圈,也嫌棄的瞥了他一眼,問姜韻:「媽,我媳婦兒呢?家裡出什麼事了?」
校長通知他回趟家,也沒跟他說什麼事。
小金豆眨巴眨巴眼睛,想起上回爸爸踢他屁股的那一下,眼珠機靈一轉,默默把沈奶奶剛還給自己的小鐵鏟遞了過去。
「爺爺,給!」
賀千林給了大孫子一個讚賞的眼神,拿起來轉身就朝賀從南揮了過去。
「爸,你……哎……」
賀從南完全不知道什麼情況,只一個愣神的功夫,肩膀就挨了一下子。
眼看第二鏟子就要招呼下來了,賀從南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喊:「爸!你打我幹什麼?我都三十多了,我兒子還在這呢?我不要臉了?」
賀千林舉著鏟子在後面追,氣得整張臉都扭曲了,吼道:「你還知道什麼是臉?你也好意思提你兒子?
沒有瑾歡,你哪來的這群孩子?
你竟敢做出對不起她的事,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一提起小媳婦兒,賀從南當即就停下了腳步,轉頭一把攥住他爹握鏟子的胳膊,滿臉茫然地問道:「你等會兒,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什麼時候對不起我媳婦兒了?」
這世上他對不起誰,都不會對不起他的寶貝。
賀千林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越看他這張招蜂引蝶的臉就越生氣,胳膊用力地掙扎了幾下,沒掙開,索性乾脆鬆開,換隻手接住了小鐵鏟。
二話不說照著他的臉上就拍了上去。
賀從南悶哼一聲,下意識捂住了鼻子,眨眼之間,鮮紅的鼻血就從指縫間溢了出來。
賀奶奶和姜韻原本站在樹底下看熱鬧看得正起勁,瞧見這一幕,倆人猛地對視一眼,眼底齊齊浮起幾分心虛。
見了血,賀千林心頭怒火也消了大半,冷著眼睨著他發問:「你進修學校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賀從南人都麻了,垂眸示意了一下,意思他現在說不了話。
賀千林重重地冷哼了一聲,到底沒再接著為難他。
姜韻跑著回屋取了一條毛巾遞給兒子,輕咳一聲說道:「那什麼…是這麼回事……」
她把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說完又補充道:「我們可沒動手啊,是沈紅、小張和小李替我和媽動的手。」
姜韻越說聲音越小,直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她也不是心虛,而是丈夫、兒子的職位擺在那兒,這要傳出她們動手打人,這父子倆都會受影響的。
賀千林覺得沒什麼,一個陌生女人不明原因找到他們家裡,只揍一頓都算便宜她了!
「人呢?」
姜韻指了指偏房的方向:「小張給她捆起來扔那屋去了,我們都說她是特務了,也不能直接放走啊?」
賀千林點點頭,眼裡滿是譏誚:「行,一會兒我帶她回部隊,我們那有地方安置她。」
賀從南用毛巾捂住一半的臉,只露出一雙寒光翻湧的雙眸。
「媽,歡兒呢?」
姜韻嗔了兒子一眼,滿臉無奈道:「天天就知道找媳婦兒,瞅你這點出息吧!歡兒帶芸豆、蠶豆、糖豆買冰棍兒去了,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話音剛落,院門就被乒桌球乓地敲響了,姜韻滿眼慈愛,笑著說道:「瞅瞅,說曹操曹操到,聽這動靜都知道是誰回來了!」
賀從南沒說話,長腿一邁就朝門口跑了過去。
打開門就看見小媳婦兒懷裡抱著一個小薄被,嘴裡正咬著一根冰棍兒,吃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嘴巴凍得通紅,後面跟著三個跟屁蟲,娘幾個吃得津津有味兒的。
「你回來啦?咦?你臉怎麼了?」陸瑾歡看見男人用毛巾捂著臉,一雙水潤的大眼睛瞬間盛滿驚訝。
「爸爸!爸爸!」芸豆、蠶豆大喊道。
「爸爸~~你走麼了?」糖豆吃得像只小花臉貓,眨著一雙和媽媽七分相似的大眼睛問道。
賀從南方才還冷沉沉的眼神,一見到母子四人,瞬間柔和了下來。
他蹲下身,伸出手幫小女兒擦了擦嘴邊,捂著毛巾悶悶道:「爸爸沒走麼,撞了一下,鼻子出血了。」
糖豆也沒聽出來爸爸在學她說話,正要繼續啃冰棍兒,忽然像想起來什麼似的,舉著冰棍兒湊到爸爸嘴邊,滿眼捨不得:「爸爸,你吃嘛?」
賀從南眼底溢滿了笑意,故意逗她,「真乖,正好爸爸熱了。」
說著,他挪開一點毛巾,張著大嘴就要咬上去。
糖豆微微一愣,「嗖」地一下收回冰棍兒,轉身就撒腿往院裡跑,邊跑邊嚷嚷:「哥哥、姐姐,冰冰買回來吶~~」
陸瑾歡眼底滿是狐疑,連冰棍兒都忘記吃了,一雙眼牢牢盯著他捂著臉的毛巾,語氣帶著幾分擔憂:「你把毛巾拿開我看看。」
房子倒了都不一定能砸到他,能是自己撞得嗎?
賀從南剛想說話,賀老爺子帶著一群孩子就跑了過來。
金豆看見爸爸眼神躲閃,永遠都是跑在第一個的他,這會兒縮在最後不敢靠近。
賀從南斜眼睨他,語氣冷颼颼地:「金豆,你的小鐵鏟呢?」
「小鐵鏟沒事,沈姨都洗乾淨了!」
陸瑾歡還以為奶奶和婆婆跟他說沈姨用孩子的玩具打人的事,擔心他以後不讓孩子們玩,連忙開口解釋。
毛豆第一個衝過來的,當場拆台:「爺爺拿小鐵鏟打了爸爸,嘭的一下,鼻血都打出來啦!」
賀從南:「……」臉徹底不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