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梔言的表情是無辜,「他一個公務員能有什麼錢?工資和我差不了多少。」
莫芸芸看著她,目光帶著審視,但楊梔言的表情無懈可擊。
「你說什麼傻話?他家世怎麼樣,我能不知道?」
楊梔言眨了一下眼,歪了歪頭。「不知道啊。」
她的語氣是輕快的、不設防的,像一個真的被蒙在鼓裡的天真小姑娘。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換了一種語氣說,「莫小姐,別那麼閒?沒事幹就去搞自己的生活,別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盯著別人,噁心人有一手。」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謝謝你的咖啡。」
她轉身往門口走去。莫芸芸坐在卡座里,看著楊梔言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廳的玻璃門外。
莫芸芸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她把杯子放下來,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轉了一圈。
聽到楊梔言這麼說,莫芸芸是很氣憤的。
莫芸芸盯著杯底殘留的咖啡漬,慢慢轉著一個念頭,如果楊梔言出軌了,秦於政會不會願意和她復婚?
她站起來,把圍巾攏了攏,走出了咖啡廳。
跨年夜的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冷得她縮了一下脖子。
她站在路燈下,看著錦豪酒店大堂里透出來的暖黃色燈光,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楊梔言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冷得她縮了一下脖子。
她快步穿過馬路,走到錦豪酒店門口。門童為她拉開門,燈光從裡面湧出來,暖黃色的,照在她身上。
她剛邁進去一步,就看到了秦於政。
他站在大堂中央,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裡面是白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解開一顆扣子。
他的頭髮比平時打理得整齊。他正低頭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柔和。
楊梔言跑過去。她跑到他面前,伸出手,抱住了他。
她的臉埋進他胸口,手環著他的腰。他的西裝面料是羊毛的,貼著她的手心,有一點粗糲的質感,但他的身體是熱的,體溫透過面料傳出來。
秦於政被她撞得往後微微退了一小步,然後穩住了。
他的手抬起來,放在她後背上,輕輕撫了一下。
「寶寶,怎麼了?」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帶著一點疑惑。
楊梔言把臉埋得更深了。「沒事,就是想你了。」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軟軟的。
秦於政的手在她後背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撫著。
他低頭在她頭頂親了一下。「走吧。」
兩個人手牽著手,穿過大堂,走進了電梯。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銀色的電梯壁映出兩個人的身影,他穿著深色的西裝,她穿著酒紅色的連衣裙,秦於政比她高一個頭,她的手被他握著,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裡。
錦豪酒店二十八樓。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里舖著深紅色的地毯,燈光是暖黃色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幅裝裱好的攝影作品。
秦於政牽著她的手,走到走廊盡頭那扇雙開門前。
他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他沒有說話,伸出手,推開了門。
房間很大,落地窗正對著海城的夜景。跨年夜的海城,萬家燈火,遠處的電視塔亮著彩色的光,江面上有遊船在慢慢移動,船上掛滿了燈。
但楊梔言的注意力不在窗外。她看到房間裡站著很多人,穆丞、穆臣禮、邱晉義、劉閔瀾、周戰宇、周宜珺、余舟舟、姜思雅、秦於商、秦於妍。
他們站在房間兩側,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有人拿著氣球,有人拿著彩帶,有人拿著手機正在錄像,有人手裡端著酒杯。
姜思雅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把彩帶,看到楊梔言進來,她朝她擠了一下眼睛。
楊梔言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她握著秦於政的手收緊了一點。
秦於政往前走了一步,鬆開她的手。他轉過身,面對著楊梔言,單膝跪了下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絨面盒子,深藍色的,打開來,裡面是一枚戒指。
和上次那枚不是同一枚,這枚更大一些,鑽石更亮。
秦於政開口了,聲音誠懇認真,「我叫秦於政,今年三十五歲,不抽菸,很少喝酒,不嫖不賭,無不良嗜好。」
他頓了一下,「婚後銀行卡上交,一切聽從組織安排,請審核。」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穆丞笑出了聲,很快捂住了嘴。
邱晉義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在抖。秦於研站在秦於商旁邊,手裡舉著手機在錄像,臉上掛著姨母笑。
怎麼會有人把求婚說得那麼官方。
姜思雅攥著彩帶的手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感動的。
楊梔言看著他單膝跪在地上的姿態,聽著他最後那句「請審核」。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是真的要把一切都交給她,包括他所有的主動權。
她的手抬起來,捂住了嘴。她的眼淚掉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手背上濕了一大片。
她哭得說不出話,一個勁的點頭。
秦於政從盒子裡取出那枚戒指,握住了她的左手,慢慢推上她的無名指。
戒指比上一枚重一些,戒圈上的鑽石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他站起來,把她拉進懷裡。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輕聲呢喃,「以後你就是我老婆了。」
人群里炸開了。彩帶被同時拉響,「嘭嘭嘭」的聲音在空中炸開,彩色的紙屑從頭頂飄落下來。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在喊「親一個」。
秦於商舉著手機,對著他哥通紅的眼眶拍了一張。
秦於研拍著手跳了兩下,被秦於商拉住了。
姜思雅把手裡的彩帶扔了,走過來抱住了楊梔言,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恭喜」,聲音帶著藏不住的哽咽。
一起讓熱熱鬧鬧的玩笑,開心又快樂。
跨年的倒計時在電視屏幕上跳動著。有人在喊「十、九、八」,聲音從不同的人嘴裡傳出來,匯在一起,像一股無聲的洪流。
「七、六、五」,姜思雅退開,站在人群里,她旁邊的穆臣禮正在低頭看手機,她裝作沒看到他,目光落在楊梔言和秦於政身上。
「四、三、二……」
「新年快樂!」二十幾個人的聲音同時在房間裡炸開,有人舉杯,有人吹口哨,有人打開了香檳,木塞彈到天花板上,發出很響的一聲,氣泡從瓶口湧出來,白色的泡沫溢了一地。
楊梔言站在人群中間,被秦於政摟著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