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香。」她說,聲音裡帶著軟糯。
秦於政走進來,把托盤放在餐桌上,一樣一樣地擺開。
小籠包的蓋子打開了,白汽冒出來,帶著肉餡和麵皮的香味。
小米粥裝在保溫盒裡,擰開蓋子,還是燙的。蒸餃一個個碼得整整齊齊,皮薄得能看到裡面的餡。
「你喜歡吃就多吃點。」他說,拉開椅子坐下來。不是她對面那張,是她旁邊那張。
楊梔言疑惑地看著他。以前吃飯他都坐對面,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不遠不近。今天他坐到了旁邊,近到胳膊肘差點碰到她。
秦於政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一本正經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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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秦於政一本正經的說,「得坐近一點,培養感情。」
楊梔言看著他。他的表情太正經了,正經到她想笑。
但他說「培養感情」的時候,耳朵尖紅了一點,紅色從耳廓慢慢蔓延到耳垂。
行吧,這樣的他還挺可愛的。
楊梔言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
秦於政坐在她旁邊,幫她布菜。把蒸餃夾到她碟子裡,把小籠包蘸了醋放到她碗邊,把小米粥的蓋子打開晾著,怕她燙。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自然,事實上他在來之前確實想過,要坐到她旁邊,要幫她夾菜,要近距離地看著她,聞著她身上香香的味道。
以前坐對面的時候,隔著一張桌子,他覺得距離太遠了。現在終於可以名正言順這樣做了。
「中午想吃什麼?」秦於政問,「我帶你出去吃。或者吃完早餐我們出去玩,你想去哪都行。」
楊梔言咬著筷子,抱歉地看了他一眼。「我約了思雅逛街。」
秦於政的表情沒有變,但他的筷子在碟子上頓了一下。帶著怨念。
秦於政已經準備好了一整天都想和楊梔言膩歪在一起,結果楊梔言說約了別人。他只能佯裝大度。
「那我送你過去。」他說,語氣大度但怨念藏不住。
早餐吃完了。楊梔言放下筷子,秦於政也放下筷子。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盤子和碗,又看了她一眼。
「梔言。」
「嗯?」
「可否獎勵獨守空房的男朋友一個吻?」
楊梔言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了。她轉過頭看著他,嘴巴微微張著。
獨守空房?這四個字是這樣用的嗎?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合適嗎?
此刻他怎麼有點像一個被主人留在家裡的大狗,怎樣都想像不出,從一個政界大佬的嘴裡說出來。
秦於政看著她的表情,心裡頭有一點不確定了。他是不是太急了?是不是嚇到她了?但是他忍不住。
從昨晚到現在,他想了一整個晚上,想她嘴唇的溫度、想她在他懷裡的觸感、想她低頭時後頸那截弧線。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他的聲音低了一些。
然後他欺身過來。一隻手撐在她椅背上,另一隻手的指尖輕輕托住她的下巴。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她有足夠的時間躲開,如果她想躲的話。
她沒有躲。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嘴唇上。和昨晚不一樣。昨晚是蜻蜓點水,輕觸即離。
今天不一樣,今天是溫柔的、眷戀的、像要把昨晚沒來得及感受的全部補回來的。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停留了很久,感受著他的唇形、他的溫度、他的呼吸拂在她臉上時帶著的薄荷清涼。
然後他微微偏了一下頭,讓嘴唇貼合得更緊密。
把她的下唇輕輕含在唇間,輕攏慢捻。
楊梔言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她的手不知道放哪裡,最後攥住了他襯衫的衣角,攥得很緊。
她的身體在發軟,整個人軟成一攤水,靠在椅背上,靠他的手臂撐著才不會滑下去。
秦於政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往下滑,手臂收緊了一點,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他的嘴唇終於離開了她,分開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啵」,那個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晰。兩個人都聽到了。
楊梔言的臉紅得像要燒起來。秦於政的耳朵也紅了,但他的表情還算鎮定。他鬆開她,退開一點距離,看著她。
楊梔言低著頭,攥著他衣角的手指慢慢鬆開。她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盤子和小籠包的籠屜,轉身往廚房走。
「我、我去收拾餐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腳步快得像在逃。
秦於政站起來,跟在她身後,從她手裡把盤子接過來。
「我來吧,怎麼能讓女朋友幹活。」
楊梔言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捲起袖子、打開水龍頭、擠洗潔精。
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前臂的肌肉線條,水流過他的手指,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他洗碗的動作很認真,每一個碗都里里外外地洗,洗完了用清水沖兩遍才放到瀝水架上。
楊梔言靠著廚房的門框,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這男朋友還不賴。
她想起姜思雅昨晚說的話,「和這種大佬博弈,守住內心很重要。」她想,她已經守不住了。
車子停在商場門口。
秦於政解開安全帶,轉過身看著她。楊梔言正在解安全帶,手指按在卡扣上,還沒按下去,他伸手過來,把她的手從卡扣上拿開,自己幫她按了。
「嗒」的一聲,安全帶彈開了。
然後下車給楊梔言開門。
下車後秦於政抱住了她。在商場門口、在車裡、在來來往往的人流注視不到的這一小方空間裡,他抱住了她。
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放在她後腦勺上,把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窩裡。
她的臉貼著他的脖子,能感覺到他的脈搏,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的。
「結束了打電話給我,」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低的,悶悶的,「我來接你。」
楊梔言的臉埋在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不用,思雅會送我回去的。」
秦於政的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了一下。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指尖觸到她的頭皮,溫熱的,帶著一點力道,像在安撫一隻不太聽話的貓。
「那怎麼行,」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不容商量的、但又不會讓人反感的肯定,「不能剝奪我當男朋友的權力。」
楊梔言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在商場門口的光線下是深棕色的,瞳孔里映著她的臉。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他沒有給她機會,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蜻蜓點水,但也讓楊梔言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