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阮泱早早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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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望著熟悉的象牙白天花板,仿佛昨夜只是一場噩夢。
她起身。
腰上卻沉得動不了。
她僵住,目光一寸一寸往下挪,看見一條手臂橫亘在她腰間。
順著那手臂向上,是一張矜貴冷淡的睡顏。
是大哥。
阮泱渾身陡然僵硬。
不是夢。
昨天的一切荒唐,都是真的。
她的腦海里湧出了一個念頭——跑。
她不知道昨晚哥哥的失控,是劇情的影響,還是…真的喜歡她。
但阮泱知道。
她不能和大哥在一起。
劇情說,她冒領了救江灼的功勞,才會住進江宅。
一旦大哥娶了她——娶了外人眼中江灼的前女友,那他們會如何議論大哥,議論江家?
況且,姚伯母對她那麼好。
她不能恩將仇報。
趁著江宴辭還沒醒,阮泱極輕地從他臂彎里挪出來。
她披上了床頭的長袖睡衣,赤腳踩在地板上,連拖鞋都沒敢穿,一步一步挪向衣帽間。
護照在抽屜最底層,簽證早就辦好了。
在她沒有覺醒劇情之前,本來就打算去歐洲度假的。
她關上抽屜的瞬間,身後響起了低沉的聲音。
「泱泱,在做什麼?」
聲音清明,沒有剛醒來的低啞。
阮泱的手僵在抽屜把手上,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她飛快地關好抽屜,將簽證和護照藏在了睡衣袖子裡,這才轉過身,臉上已經堆起那副乖巧懵懂的表情。
「哥哥,我在找襪子。」
江宴辭斂眸,見她赤腳站在地毯上,眉心蹙了一下,拎起了地上的拖鞋,親手替她穿上。
「早上涼。」他語氣溫和。
阮泱被他這個動作釘在原地,腳趾蜷了一下,垂下眼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落在他肩頭上,他赤著上身,能清晰看到肩膀和後背肌肉用力時的痕跡。
還有她昨晚留下的抓痕……
阮泱移開目光。
而江宴辭替她穿好兩隻拖鞋後,站起來,順勢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下巴蹭了蹭她發頂。
「今天送你上班。」
阮泱心裡一緊。
她原本想趁江宴辭上班後,收拾行李,直接去機場的。
「……好啊。」阮泱揚起臉,抱著他,仿佛真的是一對戀人。
江宴辭心情頗好,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先化妝。」
「嗯。」
江宴辭離開後,阮泱飛快將護照塞進隨身包里。
她怕大哥又發瘋,不敢打草驚蛇,選了一個大小適中的包,換洗衣服可以不帶,但錢要帶。
阮泱有五萬現金,被她塞進了包的最下面。
還有一張銀行卡,是她自己名下的,有三百萬。
至於別的副卡,她沒有拿。
阮泱輕裝上陣,將合金的奢牌首飾摘下來,全都換成了純金的項鍊和手鐲。
除此之外,她什麼也沒拿。
就連她最喜歡的包包,她都沒有拿。
甚至為了方便跑路,她也沒有穿裙子,穿著一件簡單的杏色真絲上衣,和闊腿淺色牛仔褲。
換好衣服下樓時,江宴辭已經在玄關等著了。
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雪色的襯衫領口卡在他凸起的喉結下方,繫著一個儒雅克制的溫莎結。
看著和平日並無不同。
「哥哥,我好了。」她小步跑過去,也儘量表現自然。
江宴辭眉梢微動,掌心忽然拉過了她的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阮泱臉色一白。
這裡是江宅,人來人往。
而江宴辭輕輕咬著她的下唇,「寶寶,下次不要叫錯了。」
阮泱立刻明白過來。
她小聲改口,「……老公,我知道了。」
庫里南駛出江家大門時,阮泱看著後視鏡里漸漸縮小的宅邸輪廓,攥著包帶的手微微收緊。
再見了,江夫人。
再見了,昭昭。
希望她下次回來的時候,劇情已經結束了。
阮泱有些傷感。
她兩隻手自然放在膝上,被江宴辭拉過,十指相扣。
十分鐘後,車頭卻拐上了一條她完全不熟悉的路。
這不是去星燦的路。
阮泱壓著恐懼,保持著那副綿軟溫順的調子,「……這不是去學校的路。」
「嗯。」
江宴辭的側臉在晨光里冷白而乾淨,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今天給你請了假。」他說,「我們去月半灣。」
「為什麼……去那裡?」
「結婚。」江宴辭偏過頭,目光凝在阮泱身上,「我聯繫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員,他們會上門辦理結婚手續。」
「……什麼?!」
阮泱急了,聲音發顫。
江宴辭眸子微眯。
他俯身靠近,濃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可怎麼看起來好像是驚嚇。」
「泱泱,我們是情侶,我是你最愛的人,難道不想跟我結婚?」
阮泱緊緊握住了真皮的座椅,心臟砰砰直跳。
大哥昨晚說的結婚,不是玩笑。
是真的。
可她怎麼能跟大哥領證呢?
頂著江宴辭探究的目光,阮泱壓下心慌。
她的嘴巴撅起來,有些不高興道:
「不好,一點也不好,你懂不懂什麼叫儀式感!我不管,我就要跟普通人一樣,去民政局領證、拍照、宣誓!」
阮泱演起作精,得心應手。
江宴辭收回目光,輕笑道:「好,是我疏忽了。」
他對前排的司機道:「去民政局。」
司機應聲,汽車掉頭。
阮泱心裡鬆了一口氣。
去民政局,要取號,要排隊。
她有逃跑的時間。
如她所料,今天是結婚的好日子,排隊的人很多。
足夠她好好計劃逃跑路線了。
剛下車,阮泱就捂著肚子,「……我肚子疼,想去一下衛生間。」
「好。」江宴辭伸出手,「包就放車裡吧。」
「不了……我要換護墊,拿在手裡,被人看到不好。」
「嗯。」
阮泱鬆了一口氣。
她沒有去衛生間,而是在民政局的轉角盯著江宴辭。
看到他站在取號機前取號,阮泱心裡怦怦直跳。
就是現在。
她拎著包,輕手輕腳就朝門口跑。
可沒等她踏出大門,腕骨就被一隻大手拉住。
輕笑從身後響起,溫柔又動聽,可聽在阮泱耳中,卻讓她後脊發涼。
「寶寶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