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泱聽了,很想捂住昭昭的嘴。
童言無忌。
希望大哥別揍他。
大哥一向克己復禮,最重視倫理綱常,這種話可聽不得。
一旁的嘉豪母子沒聽到對話。
嘉豪媽媽見謊言被揭穿,轉頭看向了老師,姿態高傲:
「欣欣老師,艾丁頓是出了名的私立學校,當初我們江氏還捐贈了一棟樓!要是校方不嚴肅處理,開除江昭昭,我就要讓我的丈夫取消明天幼兒園參觀江氏集團的活動!」
老師聞言,立刻保證:
「嘉豪媽媽,您放心,江昭昭霸凌同學,我們學校一定不會容忍這種行為!」
說完,老師轉向了阮泱,語氣嚴厲:「昭昭家長,你現在就去教務處辦理退學手續吧。」
阮泱:?
艾丁頓是私立學校,包含幼兒園、小學部和初中部。
當初為了讓江昭昭有更好的學習環境,江宴辭以個人名義捐了一棟樓。
怎麼就成了嘉豪媽媽口中的「我們江氏」?
瞧嘉豪媽媽這姿態,倒像是這棟樓是孫榮捐的。
從校方的態度來看——
壞了,他們好像還真是這麼想的!
阮泱正愁怎麼去江氏找孫榮麻煩呢。
宋樂姣那天又透露,孫榮是一個很謹慎的人,江氏的機密文件都被他隨身帶著。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
阮泱杏眸一亮,對嘉豪媽媽道:「明天孩子們要去參觀江氏集團——你老公是江氏高層?」
提起丈夫,女人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沒錯!我老公可是江氏集團的副總!江氏你知道吧,艾丁頓學校的董事!別說艾丁頓了,要是你不肯和我家嘉豪道歉,我讓你們在整個京港都沒有學上!」
阮泱表面:害怕!
實際:激動!
這麼囂張的嘴臉,比她這個惡毒女配更像反派!
阮泱一臉嚮往。
「你竟然是孫副總的妻子,江氏那可是京港的龍頭企業,我也想讓昭昭去見識見識……嘉豪媽媽,明天我當著全班小朋友和家長的面跟嘉豪小朋友道歉,可不可以帶我們昭昭去見見世面?」
嘉豪媽媽聞言,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行吧。」
雙方各懷心思,都很滿意。
而江昭昭仰起臉,大眼睛裡全是茫然。
離開幼兒園,阮泱領著江昭昭去吃飯。
餐廳里,江昭昭憋了半天,終於問道:「……為什麼要道歉,你要是想去公司,和大哥說一聲就行。」
阮泱認真道:「大哥遇到麻煩了,你願不願意幫大哥?」
江昭昭點頭,「當然了!」
「那就對了。」阮泱笑眼彎彎,「咱們明天當面給孫嘉豪爸爸道歉,就可以幫大哥解決大麻煩,要不要干?」
江昭昭重重點頭,「要干!」
他葡萄似的大眼睛轉了轉,「不過你真的不考慮嫁給我大哥嗎!」
阮泱:「……」散會!
*
回到老宅,阮泱在房間裡完善明天的救哥計劃。
當然,她也沒忘拯救自己的計劃。
阮泱打開私信,給高冷的相親對象發去了私信。
【小月亮】:在嘛,你對馬術挺有研究的吧,可以麻煩你幫我選一下男士用的馬鞭嗎?
對面依舊沒回。
阮泱嘆口氣,真是高冷一男的。
就在她要放棄時。
【Y】:送誰?
……
彼時,江宴辭出於感謝霍深在蘇城的幫忙,在望江閣做東。
但霍深興致不高,「沒心情吃飯,陪我喝酒吧。」
主隨客便,二人去了清吧。
霍深喝了一杯又一杯,他問江宴辭:「小玫瑰在網上對我熱情,還會跟我分享有趣的視頻,還有她喜歡的包包和珠寶……但真的見面了,卻不太搭理我,是怎麼回事?」
江宴辭沒回答。
他沒有感情經歷,不了解女生的想法,也不想隨意評價別人。
倒是一旁的調酒師來了一句——
「兄弟,你是遇到撈女了吧?」
霍深挫敗,「她要是撈女就好了。」
調酒師:「那可能人家單純不喜歡你?」
「不可能!」
霍深拿出了網上的聊天記錄,給調酒師和江宴辭看。
調酒師湊近屏幕,念出了小玫瑰發來的文字:
「沒有哥哥的覺,睡不明白。」
「別想那麼多,想我就行。」
「別總給我發你吃什麼,打開相機,鏡頭反轉,你就是我的菜。」
「……」
調酒師感嘆:「兄弟,這是遇到高手了!」
而輕浮孟浪的文字,引得江宴辭皺眉。
「你喜歡這種女生?」
霍深不高興道:「什麼叫這種女生?江宴辭,你就是太古板了,這有什麼!要是小玫瑰用那張臉跟你說這些話,我不信你繃得住!告訴你,朋友妻不可欺,等周末你看到我家小玫瑰,可不能撬牆角!」
江宴辭:「……」
他也沒和一個醉鬼計較。
還好,他沒讓霍深見過阮泱。
這種見色起意的男人,要是看到了泱泱,只怕會像是老鼠板一樣黏上去。
舒緩的爵士樂中,一個嫵媚的女生端著酒杯過來。
凹凸有致的身體靠在了江宴辭身邊的吧檯上,聲音清甜。
「帥哥,方便認識一下?」
江宴辭眸色淡淡,「不方便。」
女生還想爭取。
吧檯上,江宴辭的手機亮了。
他掃了眼,是那個要買他雜誌的人發來的私信。
江宴辭沒理會。
而霍深伸著脖子看了過去,他一眼就看出來了,「宴辭,這個女生想釣你……我點進她主頁看看,怎麼沒有正臉照?」
「無聊。」江宴辭想拿回手機。
無意掃了一眼屏幕,視線一凝。
這是阮泱。
沒錯,就算是她沒有露臉,但只一個背影,江宴辭就能確定,她就是阮泱。
泱泱要買男士馬鞭?
可江灼不善馬術。
那她會送給誰?上次那個擦邊的黃毛男主播嗎?
江宴辭立刻拿過手機,表情陰沉得嚇人。
【Y】:送誰?
……
阮泱見對方回消息了,暗道有戲。
【小月亮】:送我哥。
【Y】:哦。
阮泱還等著對方再說點什麼,結果十分鐘過去了,只有一個「哦」字。
十分鐘後,對方發來了一個連結。
【Y】:他應該會喜歡這個。
【小月亮】:謝謝你呀,你人真好,以後有不明白的可以繼續問你嗎~
……
江宴辭皺眉。
妹妹對陌生人未免太沒有防備了。
霍深伸過腦袋,「兄弟,很明顯,她在釣你。」
「不是。」
「打個賭?我見多了這種廣撒網的女生,雜誌和馬鞭都是藉口,她是想撩你!」
說著,霍深拿過手機,發消息。
【Y】:雜誌我可以送你,明天X酒吧,來嗎?
【小月亮】:好呀,幾點~
霍深挑眉一笑,「你看,她分明是想和你見面。」
江宴辭皺眉。
妹妹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這樣不好。
這樣是會被騙的。
江宴辭拿過了手機,回了一個時間。
是周五的晚上。
他要親自教會妹妹,不能輕易和陌生男人見面。
……
江宴辭今日多飲了幾杯。
回到老宅時,路過了阮泱的房間,房門沒有全部合上,他瞥見房間已經熄燈,而江昭昭躺在了阮泱身邊。
看來今天她不會來監督自己睡覺了。
江宴辭扯了扯衣領,眼底閃過了一抹黯色。
他果然性格卑劣,表面抗拒泱泱的靠近,可實際卻貪戀她以妹妹身份關心他的溫存。
他想到了霍深的話。
——「她在釣你。」
要是泱泱真的釣他,就好了。
不用釣。
他就會咬住鉤,將她一起拉入最深處。
瘋了。
江宴辭進了浴室,比平時的時間長了許多。
空調是恆溫的22度,他心口依舊燥熱,出不來。
他拿出了打火機,走到了陽台。
青霧似的煙在夜色下裊裊升起,攏著那張清雋優越的臉,黑色的浴衣領口敞著,袒露出胸口的溝壑,未乾的水珠滾入了小腹,沒入更深處,消失不見。
他懶散地倚著圍欄,指尖猩紅明滅,跟平日的端方克制全然不同。
尼古丁讓他冷靜下來。
他散了煙味,倒在了床上,血液依舊叫囂。
像是吃了興奮的藥,壓不下去。
他拿出了一片安眠藥,服了下去。
他不知何時睡著,又何時睜眼。
只這次,他看到了跨坐在他身上的阮泱,昏暗中,小姑娘眼睛濕漉漉的,一副被欺負了樣子,顫抖的唇好似遞送到了他的唇邊,發抖地喊著「哥哥」。
又是夢。
不然泱泱怎麼會坐在他身上。
就讓他在夢中放縱一次。
就一次。
他抬手,扣住了那毛茸茸的腦袋,按向了自己。
阮泱整個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