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辭攥緊了手指,察覺到自己俯下的頭顱時,他猛然別開臉,懸在了距離阮泱一指的距離。
他什麼事都能依著阮泱,但這件事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他說。
自從阮泱十八歲生日提出要和江灼在一起開始,江宴辭就決心只把她當做親妹妹。
她出嫁,他送嫁。
她過世,他蓋棺。
可阮泱不這麼想。
她的手緊緊攥在了江宴辭的衣襟,腦海里不僅閃過了夏薇兒的死狀,還看到了老夏總捅了江宴辭一刀後,跳江自殺。
全社會譁然。
江氏股價大跌。
為了穩定股價,江宴辭帶傷工作,卻被憤怒的網友堵在江氏集團大樓門口,要求他道歉。
就連姚金枝都嘆口氣,感慨一句「要是當初宴辭答應薇兒,就不會鬧出這樣的悲劇了。」
夏薇兒可憐。
老夏總可憐。
可江宴辭明明什麼也沒做,還挨了一刀,卻沒一個人心疼他。
而讓江家脫離這場輿論危機的,是江灼在F1摩洛哥大獎賽上拿到了名次,被稱為國人之光。
劇情對哥哥可真壞。她想。
阮泱也不知道哪裡使出了牛勁,一隻手拽著江宴辭胸口的衣服,另一隻手的拇指落在了他的唇角,猛地仰頭親了上去。
好消息:親上了。
壞消息:……親上了。
阮泱用力過猛,柔軟的觸感隔著唇瓣傳來。
她的心劇烈一跳,忘了呼吸。
啊,碰到了。
大哥的唇碰到了她。
老師說的不對!
這樣也會親上……
阮泱的臉紅透了,連喘息都忘了,一雙眸子瞪得渾圓,像是受驚的貓,向後仰去。
就在她要跌下去時,江宴辭撈住了她的腰。
窗外,一道驚雷。
梔子花大片大片落下。
香得撣不開,痛痛快快。
——「臥槽!江宴辭,你竟然玩真的?」
夏薇兒的聲音驚落一樹梔子。
接著,視頻掛斷了。
阮泱回了神,心臟砰砰亂跳。
她根本不看哥哥的表情,一把推開了他,跑出了練功房。
她迎面遇到了宋樂姣,宋樂姣和她說了句什麼,她也沒聽到,一路跑回了臥室,鑽進了被子裡。
可唇上的觸感還在。
有些涼,乾燥,但柔軟。
無論她跑多快,都甩不掉似的。
她害怕,怕明天她就要被發賣去非洲了。
阮泱委屈得哭了。
她明明是好心,但又被自己搞砸了。
她躲在在被子打冷戰。
手機忽然亮了。
是阮泱不知道什麼加的京港富二代的群,平時沒人說話,她忘了屏蔽。
但此時,消息不斷。
她捧著手機看了眼,臉色陡然慘白。
【夏薇兒】:江灼,你哥什麼情況?
底下跟著張照片。
是剛才視頻通話時的截屏——
阮泱嚇得手機沒拿穩,掉在了床上。
照片裡,她坐在江宴辭腿上,手臂環著他的脖子,只露出通紅的耳朵和微微揚起的下巴。
而江宴辭的五官在燈光下清清楚楚。
鴉色長睫低垂,平日疏離清冷的眸子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欲。
群里瞬間炸了。
【江灼】:ai的吧?
【夏薇兒】:ai個屁!剛才你哥開會時,根本不是貓叫,是在跟女人約會!
【江灼】:怎麼可能?
【夏薇兒】:愛信不信,我剛打了視頻電話,那女的親口說的!說你哥開會時壓著她弄,弄疼了,還哭著讓他揉揉。
阮泱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這些話都是她說的。
但怎麼從夏薇兒嘴裡說出來,怪怪的……
【鍾麗麗】:我擦?這麼勁爆?
【楚天】:老男人開葷,老房子著火,你哥了不得@江灼
【廖北一】:你有嫂子了@江灼
【夏薇兒】:@江灼,你不是說你哥單身嗎!本小姐差點成小三了!
……
看樣子,夏薇兒不打算繼續追江宴辭了。
這是唯一的好消息。
阮泱鬆了口氣。
大哥知道,應該不會怪她了吧。
一想到剛剛唇畔相貼的觸感,阮泱臉燙得厲害,身體也泛著一絲怪異。
她想過很多初吻發生的場景,卻唯獨沒想到對象會是和江宴辭。
嗚,不能再想了。
阮泱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己忘掉剛剛親吻的畫面。
可人腦不是電腦,沒辦法一鍵刪除。
阮泱洗了澡,翻來覆去睡不著,來到在陽台上吹風。
意外的,她看到宋樂姣在花園裡打電話。
「靈靈,你和江二少進展的怎麼樣,我看你們親上了!阮泱今晚哭得可傷心了,一定是看到朋友圈急哭了,哈哈!」
「樂姣,別這麼說。」
揚聲器里傳來喬靈靈的聲音。
她的聲音很甜,像是糖水。
「阿灼親我,我也很意外,可能就是……朋友之間的親吻吧,沒別的意思。」
「誰說的,張飛和劉備就不會嘴對嘴。他一定喜歡你!」
喬靈靈似乎害羞了,「姣姣你小點聲,阿灼在浴室里洗澡呢。」
「等等,你房間的浴室?」
「嗯……現在是旺季,酒店只有一間大床房了,我和阿灼住在一起。」
宋樂姣尖叫一聲。
「寶貝,那你還等什麼,穿上我送你那套斬男睡裙,我不信江灼沒反應!」
喬靈聲音更羞澀了。
「今天海邊拍照的時候,我穿著你給我買的那件比基尼坐在他身邊,他好像有點……反應挺大的。」
阮泱默默合上了陽台的門,回到房間。
就這眨眼的功夫,她的手機湧進來的12條消息。
有母親發來的十條。
她讓她追去國外,和江灼生米煮成熟飯,母憑子貴。
阮泱沒回。
她又點開了陳小梅發來的視頻。
視頻不長,是她和媽媽跟她道謝的。
陳小梅:「阮小姐,感謝您借的10萬,醫生已經幫我媽安排手術了。」
陳媽媽:「謝謝您,我家小梅給您添麻煩了。」
看著依偎在一起的母女,阮泱眼睛有點酸。
她回:【祝阿姨早日康復。】
此外,還有一條未讀消息。
是相親平台的紅娘,問她什麼時候有空,這周末有一場聯誼。
阮泱想。
等她和江灼正式分手的吧。
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
第二天一早,阮泱收到了少兒芭蕾舞機構的面試邀請。
這一家全國知名的舞蹈機構,阮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投的,沒想到她的舞蹈作品通過了。
阮泱很重視這次面試。
聯繫她的hr說,還需要線下看她的舞蹈。
阮泱將演出服收到了行李箱裡,沒吃早飯,約了妝娘化了全妝。
面試很順利。
現在不是寒暑假,課不多,一周是21小時的課時,底薪6000元。
阮泱答應了。
結束面試,阮泱才拿出手機,想發個朋友圈,說自己找到新工作了。
卻見手機一堆未接消息。
她心裡咯噔一聲。
就在這時,江灼的電話打進來。
「阮泱,你離家出走了?」
「沒有,我來面試了。」
「面試?別開玩笑了,誰會僱傭你這種嬌氣包。你之前在劇團的時候,不就嫌累,死活不幹了嗎?」
「不是!」
阮泱有點急了。
她不是嫌累,是劇團有人騷擾她。
每次演出前,她的男搭檔總動手動腳。
她要找團長告狀。
可男搭檔卻一臉古怪,「大小姐,你不知道上台演出前幫男搭檔紓解,是女搭檔的義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