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嘉靖十七年!

2026-07-29 17:33:30 作者: 翊月影
  「兄長的意思是?」

  陸煒稍微想了想,

  「我們就當著什麼也不知道,不去理會這個陸塵?」

  

  「如此甚好,一個管事的庶子,與老爺有何關係!」

  范氏總算露出一絲笑容,

  「老爺臨終之時,腦子已經糊塗了,那不過是一句妄言罷了,無需理會。」

  。。。

  午夜,靈堂內。

  「兄長,父親大人的遺命,我們真就這樣不管不顧了?」

  陸煒站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跪得酸麻的雙腿,走到陸炳身旁。

  范氏畢竟年齡大了,體力不支無法整夜守靈,此時已經被下人攙扶回房歇息了。

  靈堂之中,只剩下兄弟二人。

  「這是父親大人的臨終囑託,身為人子,豈能不管不顧?」

  陸炳看向自己的弟弟,輕輕嘆了一口氣,

  「二弟,你剛才也看出來了,娘親對那個王氏至今仍有恨意。

  可見當年父親是真看上過那個婢女的。

  以我對父親的了解,那王氏被母親賞給管事陸坤為妾之後,是不會這麼多年還念念不忘的。

  更何況,是王氏和陸坤的兒子!

  我至少有九成把握,那陸塵就是父親與那王氏的私生子,你我的親弟弟。

  只可惜,陸坤和王氏也都已經離世了,他那個正妻陳氏所知有限,也問不出什麼來。

  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真的不管陸塵。

  父親大人既然要我們照拂他,我們還是瞞著娘親,給他在錦衣衛安排個職位為好。」

  「可是,方才我們已經對娘親說過,不會去管這陸塵。」

  陸煒面露憂色,

  「娘親可是天子乳母「佑聖夫人」,就算是在錦衣衛里,也有的是人願意為她效力。

  我們要是偷偷給這陸塵在錦衣衛里謀了職位,只怕很難瞞得住她。」


  「在剛才這兩個時辰里,我已經仔細想過了。」

  陸炳沉聲道,

  「如果給陸塵在京師錦衣衛安排個職位,我們想瞞過娘親幾乎不可能。

  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讓陸塵進京!」

  「兄長的意思,是派人從京師出發往承天府方向,在路上將陸塵攔下?」

  聽到這話,陸煒眼前一亮,

  「此法甚好,咱們不如找個遠離京師的府縣,打發他去上任。

  這樣一來,他根本沒機會出現在京師,娘親也就很難發現了。

  我們對父親的在天之靈也算是有了交代。」

  「不錯,我方才所想的就是此法。」

  陸炳輕輕笑了起來,

  「我打算明日就去錦衣衛衙門,給他在遠離京師的府縣找個肥缺。

  找到之後,派人帶上告身文書,還有我這個錦衣衛指揮同知的手令,立即啟程南下。

  務必要在陸塵抵達京師之前攔下他,命他即刻上任,不必入京。

  至於職位,讓陸塵繼承陸坤的總旗好了,就說是陸坤臨終前指定讓他世襲。

  陸塵是知道陸坤這個世襲總旗的,雖然任命流程不合法度,但他一直在承天府老家,從未在錦衣衛任職,想必也看不出什麼不對。

  陸坤的那個嫡子,我會私下知會他,在守孝期滿之後,也給他個總旗的位子。」

  「兄長高見。」

  陸煒面露欽佩之色,

  「給陸塵安排了個外地的肥缺,也算是完成了父親大人要我們照拂他的臨終囑託。

  他也不會出現在京師,惹得娘親不快。」

  。。。

  第二天清晨,南河渡口。

  陸辰站在一艘只能容納七八人的烏篷船船頭,沿著南河順流而下。

  這路引果然好使,自己總算在這大明朝不是黑戶了。

  昨日離開黑店之後,陸辰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總算在太陽剛剛下山,天色尚未全黑之前趕到一個位於河邊的小村鎮。


  其實也就是個只有幾十戶人家,兩三百人的小小聚落而已。

  陸辰很容易就找人打探出了準確的時間和地點。

  原來這裡是湖北鄖陽府房縣與襄陽府穀城縣交界處,這條小河叫做南河,是漢江的支流。

  乘小船沿南河順流而下,能抵達漢江邊上的穀城縣。

  到了穀城縣就可以換乘大船,前往漢江下游百里之外的襄陽府城了。

  至於時間,也與陸辰通過那些銅錢和路引得出的判斷基本吻合。

  此時是大明嘉靖十七年五月初二,換算成陽曆的話,大概是五月底六月初,已經是初夏了。

  在河邊有一個小碼頭,那裡還有幾名身著衙門公服,配著腰刀的巡檢。

  只有幾個人而已,陸辰自信就算手上這張路引穿幫了,這些人也攔不住自己。

  因此直接去到碼頭上,向巡檢出示了路引,並要求乘船去下游的穀城縣。

  果然,這幾名巡檢驗過路引之後,不但沒有任何刁難,還對著陸辰一口一個陸公子。

  不過,陸辰想要連夜乘船去穀城縣的要求也沒能實現。

  南河上礁石甚多,這個年代夜航風險很大,船夫都只敢白天行船。

  既然客觀條件上不允許,陸辰也只能在這裡住上一夜。

  幾名巡檢親自將陸辰帶到了碼頭上的唯一一家客棧,讓店家開了最好的一間房。

  這家客棧當然不會是黑店了,在穿越到這個位面之後,陸辰終於得以在床上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就有一名巡檢來到客棧,告知陸辰前往穀城縣的船隻已經準備啟航,請陸公子登船。

  選擇冒充這錦衣衛總旗家庶子,果然是明智之舉。

  要是當初選了那個漳州府的童生,哪裡能享受這種待遇。

  。。。

  京師,宮城,司禮監值房。

  「老祖宗,徐百戶向孩兒密報,今日一早陸炳離開了陸松的靈堂,專程去了一趟錦衣衛衙門。」

  一位身著深青色常服的宦官小聲匯報導,

  「據徐百戶所說,陸炳在架閣庫里待了差不多兩個時辰,不知道在找些什麼,直到午後才出來。」

  「陸松昨日才剛剛病逝,陸炳今日理應在家守靈才是。」

  聽到部下的匯報,司禮監掌印兼東廠提督太監麥福輕輕哼了一聲,

  「這麼急匆匆去架閣庫,看來是有什麼非辦不可的急事了。」

  「回老祖宗,陸炳從架閣庫出來之後,親自寫了一份手令,還用了錦衣衛指揮同知的大印。」

  青衣宦官回話道,

  「手令上具體寫了什麼,徐百戶也不清楚。

  陸炳寫好手令之後,立即找了一名親信校尉,帶著手令離開了錦衣衛衙門。

  徐百戶覺得此事十分蹊蹺,偷偷派人遠遠跟了上去,發現那名校尉從宣武門出了城,在南城廂驛站要了馬,往大名府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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