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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誰欺負你了?

2026-07-29 12:44:58 作者: 摸黑挖菜
  石露玉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窗簾沒拉嚴,艷陽高照,大片明亮溫暖的日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把整間公寓曬暖。

  她睜著眼,愣了好幾秒,沒敢動。

  這是她的小公寓。

  

  她熟悉的床,落地燈,牆角綠植,連昨晚臨睡前隨手放在小桌上的發圈和半杯水,都還維持著原樣。

  四周溫馨整潔,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和昨夜那個奢靡潮濕又充滿危險的地方完全是兩個世界。

  仿佛像一場夢。

  石露玉慢慢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已經換成了乾淨的睡衣,手腳沒有被束縛,看起來毫髮無傷。

  只有心口還殘留餘悸。

  她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還沒反應過來般,爬起來去洗澡。

  要洗乾淨。

  把昨夜殘留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全部洗掉。

  她倉促地跑進浴室,反鎖上門,站到鏡前,抬手去解睡衣紐扣。

  可等衣服滑落到腳邊,她抬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頓時僵住了。

  她身上並非真的什麼都沒有留下。

  腕骨、側腰、肩頭,都有很明顯的指痕。

  尤其臀側,一片通紅的掌印仍清晰得刺眼,輕輕一碰就發燙髮疼。

  昨夜那些羞辱和壓迫感瞬間捲土重來。

  石露玉臉一下燒紅,眼圈也跟著發熱,胸口發悶,幾乎想把鏡子砸碎。她咬著牙打開花灑,水流兜頭澆下來,她卻還是覺得不夠,反反覆覆洗了三遍,直到皮膚都被搓得泛紅,才終於裹著浴巾慢慢走出來。

  頭髮還在滴水。

  她站在客廳中央,眼神一點點落到手機上。

  夜會。

  黑市。

  紅籠區。

  還有那個被人叫作「嘉爺」的惡魔!

  她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去夜會本來是為了拍素材。可最後不僅相機沒了,人還差點沒能回來。


  石露玉立刻拿起手機,點開自己上次那條vlog,翻到評論區。

  那條把她引去夜會的高贊評論,已經消失了。乾淨得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她盯著屏幕,指尖一點點發涼。

  那個嘉爺……不僅知道她是誰,住哪,知道她的帳號,甚至可以輕而易舉地進她公寓,把她送回來,給她換上睡衣,再抹平所有痕跡。

  這種掌控比暴力更叫人不寒而慄。

  石露玉抱緊手臂,站在光照得滿地溫暖的客廳里,卻絕望地發現,連自己的家都不再安全了。

  -

  三天後,泰邁大學正式開學。開學典禮後,各學院和學生組織都忙得團團轉。

  石露玉原本只想低調一點,不惹事,不出頭,誰知道陳語棠那邊的小跟班故意不放過她。

  「你,把這些搬去器材室。」

  說話的是個扎高馬尾的女生,語氣頤指氣使,像在使喚一個臨時工。

  石露玉低頭看了眼面前那幾隻沉甸甸的器材箱,忍了忍,還是沒發作。

  她不想在開學第一天就把事情鬧大,只彎腰抱起箱子,一路往器材室走。

  器材室在體育館後側。

  她才把東西搬到門口,門卻突然從裡面打開,一隻手悄無聲息地伸出來,猝不及防將她拽了進去。

  門在身後無聲關上。

  那一瞬間,石露玉腦子裡幾乎是空白的。

  夜會昏暗的包廂…籠子裡抽泣的女孩……面具、男人的巴掌、還有狗吠……

  所有碎片般的恐怖畫面同時炸開,她方寸大亂,臉色刷地白下去。

  屋裡很暗,只從門縫和高窗漏進一點模糊的光。

  她扶著雜物架,幾乎本能地往後退,直到看清站在陰影里的人,才勉強緩過一口氣。

  「……嘉嘉哥哥。」

  她聲音發緊,尾音發抖,「你嚇到我了。」

  許元嘉站在她面前,襯衫領口散著,神情懶淡。他垂眼看著她,慢悠悠笑了下:「反應這麼大。」


  「外面誰欺負你了?」

  石露玉眼神閃爍,下意識搖頭:「沒、沒誰。」

  又轉開話題:「你怎麼會在這裡?」

  「偷懶。」許元嘉答得理直氣壯,抬手隨意撥了下旁邊一隻倒扣的籃球架,「你也陪我一起。」

  他看著她懷裡抱著的器材箱,語氣戲謔:「不然你真想被她們使喚,一個人搬完所有東西?」

  雜物間一時安靜下來。

  外頭遠遠有開學典禮散場後的嘈雜聲,屋裡卻昏暗寧靜。

  石露玉站在門邊,呼吸還沒徹底平穩,許元嘉站得很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她最終遲疑地放下東西。

  她剛要開口,許元嘉忽然俯下身。

  毫無預兆地,他靠近她耳邊,輕輕吹了口熱氣。

  石露玉渾身一顫,臉一下子紅了,肩膀瑟縮起來。

  許元嘉挑眉像抓到點樂子:「還說沒事?」

  他說著,指尖慢條斯理地撫過她臉側,把一縷沾在頰邊的碎發別到她耳後:

  「跟哥哥講講。」

  「誰把我們家小兔子嚇唬得這樣膽小?」

  石露玉眼圈一下熱了。

  她可以很堅強,卻最怕別人一溫柔關心,她就真的會把那些恐懼全都說出來。

  「哥哥你別問了。」她低下頭,「真的沒有……」

  「那這是什麼?」許元嘉忽然抬起手。

  他兩指間夾著樣東西:一支細長的電擊筆。

  石露玉一怔,臉上閃過驚惶。那是她自從夜會回來以後,一直偷偷帶在身上的。

  「你翻我口袋?」她下意識伸手去搶,人一靠近,裙擺和身側的布料蹭過他的褲線,軟香從她身體髮膚溢出來。

  許元嘉卻手腕一抬,輕鬆避開她。旋即,他目光往下落,忽而伸手輕撩她裙擺,在她腿側一探。從她綁在大腿外側的一根細帶里,抽出一把薄薄的摺疊刀。

  動作自然得近乎從容,可被碰過的那一小片皮膚卻驟然燒了起來。

  許元嘉垂眸打量那把刀,似笑非笑:

  「準備得挺全。」

  石露玉耳尖發燙,小聲解釋:「東南亞本來就不太平,我只是……怕萬一。」

  許元嘉把玩了兩下那把摺疊刀,薄刃彈開,在昏暗裡閃出一線冷光:

  「真遇上事,這個只能給人撓癢。」

  說完,他把刀和電擊筆一併放回她手裡,低低道:「既然你不願意說,哥哥就教你點更實用的。」

  石露玉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從身後攏了上來。

  沒有完全貼實摟抱,但足夠把她整個人罩進他的包圍圈裡。

  許元嘉一手覆在她握刀的手背上,另一手扣住她小臂,輕而強勢地帶著她動作。

  「下次有人靠你太近,別往胳膊上扎。」他貼著她耳邊說,嗓音低而穩,

  「扎眼睛。」

  他帶著她手腕向上一送,動作利落,刀尖精準地朝人體最脆弱的位置划過去,乾脆而不拖泥帶水。

  石露玉後背發麻,呼吸不自覺放輕。

  「或者腹部。」他又帶著她變了個角度,手掌壓著她腕骨,幾乎把她整條手臂的力道都調動起來。

  那動作並不花哨,甚至稱得上簡潔,越是簡潔,越透著一種真正見過血的人才會有的效率感。

  「別猶豫。」他耐心地教著,

  「真被逼到那一步,你慢一秒,躺下去的就是你。」

  他說這話時,聲音依舊平靜,像在講一道題的解法。

  石露玉被他圈在懷裡,手腕被牢牢掌控。她明明該怕,卻又奇怪地從這種近乎危險的教學裡,生出一點詭異的安全感。

  許元嘉帶著她重複了兩遍,才鬆開手,低眼看她:「會了沒?」

  石露玉輕喘點頭:「會了。」

  ……一時安靜,她看了眼時間想往外走,忽然聽見器材室外傳來一陣混亂腳步聲。

  「人呢?我讓她來搬東西,她怎麼不見了!」

  「肯定是躲哪兒偷懶了!」

  「一個新生還敢耍我們?找到她看我怎麼收拾她!」

  聲音越來越近,石露玉皺眉,心裡的不舒服終於浮上來。

  她原本只是順手幫忙,沒想到對方根本就是故意的。

  許元嘉先一步抬手,撐住了門板。

  他身形高,手臂一展,便把她整個人困在門與自己之間。說話時,聲音壓輕,近得似故意往人心口上蹭。

  「聽聲音,她們是陳語棠的隨從。」他又往前靠了一點,眸色很深,

  「你確定要出去面對她們?」

  石露玉一時遲疑。

  外頭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這扇門前。

  門把被人碰了一下。

  眨眼間!門被猛地推開,那群女生罵罵咧咧闖進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許元嘉手臂一勾,直接攬住她的腰把人帶離門邊,轉身藏進角落那隻廢棄籃球架後。

  石露玉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裡,鼻尖貼上他襯衫前襟。

  被他按在籃球架後的狹小陰影里,連抬頭都難,只能聽見自己和許元嘉交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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