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古浪莫名感覺這個聲音有點熟悉。
「等等!你這聲音有點耳熟啊?我們是不是認識?」
「啊?難道說?你稍等一下,我再看下手機。
臥槽!古浪!我說機槍上的那面盾牌咋這麼眼熟。
你稍等,我這就過來,你別再開槍啦。」
很快那輛越野車緩緩開進了停車場,一個男人走下駕駛座。
揮舞著手裡的複合弓,赫然便是分別數月的白朗。
「誒喲我操啊,真沒想到,還能在這兒遇到你。
剛才那一槍差點把我打死,你他媽也太狠了。
我就是來領空投醫療物資的,沒有惡意。」
白朗用手指了指重機槍,臉上掛著後怕的表情。
「剛剛鬧出的動靜太大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你找個安全的地方,我們慢慢敘舊。」
古浪拉動拉機柄,使槍機進入後坐狀態。
將上膛的子彈退出,然後關上了重機槍的保險。
「你放心,這片區域應該還算安全。
不過你說的對,保險起見還是先換個位置吧。」
越野車在前方帶路,山貓突擊車跟在後方50米。
古浪注意到白朗的交通工具變了,從原本的柴油皮卡變成了一輛綠牌新能源越野車。
看車標,應該是彼亞迪的方程豹。
難怪在碼頭上靠近自己時悄無聲息。
兩輛車一前一後向著附近的一處山地疾馳而去。
隨後拐進盤山公路,爬升到了山頂的一處休閒餐廳。
這是一座現代風格的混凝土建築,巨大的觀景平台伸出山崖。
山貓突擊車跟著越野車一路停進了餐廳內側的停車場。
白朗下車後圍著山貓突擊車轉了一圈,手指從輪胎花紋摸到引擎蓋上的散熱格柵。
「真是輛好車呀,幾個月不見,你狗日的鳥槍換炮了啊。
八輪全地形,重機槍架頂,真是羨慕死老子啦。」
「哈哈哈,難得他鄉遇故知,你上來就狗日的罵人,素質太差啦。」
古浪背起步槍,從突擊車上跳了下來。
他注意到白朗的越野車頭有一處凹陷,形狀有點眼熟,很像撞人留下的痕跡。
「哦,不好意思,習慣了。
古浪你大概不知道,這就是現在的社交方式。
用罵人取代打招呼,也是鑑別狂暴症的手段之一。
這還算好的,有的地方見面甚至要互扇耳光。
誰要是敢生氣,那就是被激怒的狂暴者。」
「哦,那確實,狂暴者再怎麼裝,估計也忍不了這個。」
古浪感覺有點繃不住想笑了。
兩人相談正歡,一旁的賀平已經烏龜退房——鱉不住了。
「你叫他古浪?他不是宋忠嗎?」
兩雙懷疑的目光立刻同時盯住了古浪。
「這事兒說來話長,咱們先確認安全後,再坐下來說吧。」
古浪尷尬地笑了起來,撿起一塊石頭砸開了餐廳大門上的U型鎖。
接著端起步槍,帶著兩人開始在餐廳里排點。
確認裡頭沒人後,這才拖出了三把椅子。
三人圍坐在門口的觀景平台上,一邊監視山下的情況,一邊分享起了經歷。
古浪詳細講述了醫藥城和余山島上發生的故事。
「總而言之,宋忠感染後不願變成狂暴者,請求我殺掉他。
我不得不開槍,結束了他的痛苦。
這是我第一次親手殺死正常人,給我留下了很嚴重的心理陰影。
宋忠死後我被李錚徵召入伍,接替陣亡戰士執行任務,承擔起未盡的使命。
出於愧疚,我一直隨身攜帶著宋忠的士兵身份牌。
從龍國醫藥城裡殺出來後,我又參與了收復余山島的戰役。
隨著海上艦隊的能源危機解除,剩下的就是等待疫苗開發了。
部隊也停止了一切作戰行動,回到臨時駐地安定下來後,我整宿睡不著覺。
每天都是折磨,就想著南下尋找家人。
便駕駛旋翼機離開了東級島安全區,找到鎧靈船廠內的軍用快艇南下章州。
結果家人已經全都在核爆引發的地震中遇難了,最後能做的也就是讓他們入土為安。
既然已經是孤身一人,又當了逃兵,我就當自己算是死了。
於是便冒用了死去戰友的身份,在這末世里繼續苟活。
一方面是遺忘痛苦,一方面也是替死在自己手上的戰友繼續活下去。
反正名字只是一個代號,我並沒有存心欺騙你的意思,賀主任。」
說完,古浪從脖子上摘下那枚軍人身份牌放在桌上,抬起手假裝抹起了眼淚。
「誒,沒想到短短几個月,你居然經歷了這麼多事情。」
白朗靠回椅背上,深深嘆了口氣。
「隊長,我不知道竟然有這麼多曲折。
對不起,是我多疑了,還讓你提起了傷心事。
你說得對,名字就是個代號而已。
你就是你,用什麼名字都一樣。」賀平摘下眼鏡,擦起了眼角。
白朗和賀平顯然被古浪訴說的故事感動了,紛紛安慰起了古浪。
謊言的最高境界,就是九分真一分假。
古浪的故事極其真實,只是在人物和細節上做了一點點小小的美化和調整,讓面前的兩人大為感動。
感覺自己已經演到位了,古浪重新戴上身份牌,把話題從自己身上移開了。
「白朗,說說你吧,為啥跑這裡來了?」
「那從最近的講起吧,先把航空箱拿來,我們邊做抗原邊聊吧。」
賀平立刻起身,取來了車上的箱子。
白朗熟練地打開箱子,取出內部的抗原試劑盒。
三人分別捅完鼻腔黏膜,做完測試後,等待著結果出現。
幾分鐘後,三個人的檢測卡上都只顯示出一道槓。
「不錯,都是陰性小隊長。」白朗長舒了一口氣。
他收拾好檢測用品,重新在椅子上坐穩,才正式開始回答古浪的問題。
「就像你剛才看到的,政府在沿海各個區域設立了很多救援物資投放點。」
會不定期投放醫療物資,其中最重要的東西就是抗原試劑。」
「那你們這些倖存者,是怎麼知道投放物資的地點和時間的。」
「這個簡單,物資投放前官方會先用無人機空投一波傳單。」
「就這?那樣豈不是會引來狂暴者?」
「 沒那麼簡單,傳單上寫的地點是個字謎,時間是道數學題。
特別難,腦子笨一點的正常人都不一定能做得出來。」
白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給兩人看。
「原來如此,這倒是個篩選人員的好辦法...」
古浪看著眼前這張「試卷」感覺充滿了黑色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