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那可得好好模仿學習一下了，我最近的運勢總是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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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浪支開賀平，在門板上寫了一行小字。
「廢土生存狂古浪，20XX年11月20日，上午07:10。」
寫完後，他直接丟掉記號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平台艙室。
古浪帶著張平爬下鋼梯，一前一後來到了快艇船頭。
「這樣吧，你先待在船頭甲板稍等一會兒。
船艙內有不少危險品，等我處理一下再說。
我開船的時候也需要隨時能看到你，在達成互信之前，我們保持一點距離，這樣對你我都好。」
「理解，別說是站票了，掛票我都願意。」
賀平點了點頭，放下背包在船頭甲板上找了個位置坐在了地上。
「賀主任，你如果有選擇的話，接下來打算去哪裡？」
「我老家在內陸，父母都在那邊。
現在既聯繫不上，也不可能橫穿半個國家回去找他們。
先活著吧，等到秩序恢復了再想辦法回家......」
「那要不要送你去對岸的雯昌？離這裡也不遠。」古浪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別！我不想去那裡！你不是說快艇要去廣希麼，帶上我吧。
去哪兒都行，只要別把我扔在海楠就行。」
古浪滿意地點了點頭，在關上前艙門前，最後又問了一句。
「對了，話說你是哪裡人？你普通話太標準了，我聽不出來口音。」
「成督人。」
聽完這話，古浪的手在門框上頓了一下。
腦海里仿佛響起了一首歌——「和我在成督的街頭走一走，噢喔哦齁齁齁齁。」
感覺自己接下來睡覺時，怕是要睜一隻眼閉兩隻眼了。
不過他很快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刻板印象要不得，地域黑更加要不得。
對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胖熊，一定沒問題的。
賀平顯然注意到了古浪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異樣神情。
「宋長官？」
「沒事沒事。」古浪連忙擺手，「你坐穩，我準備開船了。」
他關上艙門，在駕駛座上坐定。
啟動發動機，推下操縱杆，航向西南。
今天天氣不錯，低海況沒下雨。
接下來的航程雖說無趣，好歹沒有遇到任何險情。
無人機高空偵查的任務，被賀平主動領走了。
這使得古浪的工作負擔降低了一半，一路上也終於不需要再走走停停了。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古浪抓緊時間收拾好了船艙，將散亂的武器彈藥鎖入槍彈櫃裡。
安全駛過了陵水角後，前方便是雅龍灣和三啞的外圍海域。
繼續往西走，還會經過榆琳港，那裡是楠海艦隊的主要基地。
他把航線往外海偏移了將近六十公里，從三亞正南方繞了一個大圈，遠遠地避開了可能的巡邏範圍。
繞過了錦母角，前方就是北步灣。
海水的顏色在這裡又變了一次，從深藍變成了灰綠色。
北步灣平均水深只有幾十米，海底是平坦的沙泥底質。
懸浮顆粒比楠海深水區多，海水透明度下降了不少。
好在風浪也小了許多，再加上是個好天氣，快艇的航行平穩得像在湖面上。
在茫茫大海上向北行駛了半天，兩人總算在天黑前重新看到了連綿的海岸線。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哪裡，但前方大概率是廣希省的沿海區域。
周圍的海岸線由灘涂和低矮的丘陵交替組成，陸地上隱約能看到成片的桉樹林和甘蔗地。
古浪一邊開船，一邊對照著電子海圖，尋找適合過夜的地方。
很快他發現了一處河流入海口，也終於確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前方的那條河，名為北淪河。
這裡也是龍國與鄰國的界河，河對岸就是安南的忙街市。
北淪河發源於十萬山南麓，全長約一百公里，在冬興縣注入北步灣。
在入海口處形成了典型的河口沙壩地貌。
主河道被一道狹長的沙洲半封閉起來，沙洲內側是平靜的潟湖水道，外側是開闊的海面。
從防禦和隱蔽的角度來看，這種地形相當理想。
沙洲擋住了外海的浪涌和視線，內部的潟湖可以錨泊中小型船隻。
天色完全黑透之前，古浪在北淪河入海口東側的一處紅樹林邊緣下了錨。
這裡水深四米，底質泥砂，周圍是密不透風的紅樹林。
樹冠連成一片，即使從空中偵查，也發現不了隱藏在樹冠陰影里的快艇。
「龍國航天牛逼，平安抵達。哈哈哈，轉運啦。」
古浪拍了一下操控台，咧嘴笑了起來。
「我就說儀式感很重要吧。」一旁的賀平得意了起來。
「賀主任，我們已經到廣希了。
前方就是陸地，如果想下船的話。
跟我說一聲就行，隨時可以走。」
「別別別，宋長官，你可千萬別趕我走。」賀平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我的直覺告訴我，靠我一個人絕對活不下去，三天都撐不過。
讓我跟著你吧，我會全力配合你，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的專業是發動機設計，也懂一點機械維修。
你船上的這些設備，我都能學、都能修。」
古浪看著他的眼睛，賀平的眼神里充滿了懇求。
「好，那我們先定個規矩。
從現在起，我們兩個組成一個臨時團隊。
你有自由退出的權利，但必須至少提前三天告知我。
我也會準備必要的物資，給你提供一個生存背包。
在你退出之前，我都會盡全力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但作為交換，任何情況下你都要聽從我的指示。
我說走就走，我說停就停，我說躲起來你就不能出聲。
絕對不能質疑我的決定，能不能做到？」
賀平思考了幾秒，然後提了一個問題。
「宋長官，我們不去尋找官方的安全區嗎？」
「不去。」
「那你要去哪兒？準備幹什麼？」
「建造一處獨立的安全區，親手掌握自己的命運。自由地活下去，僅此而已。」
「那我也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嗎？」
「這世上，別人答應你的事都不算數，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數。」
「好，我同意了。」
賀平點了點頭，笑著伸出了右手。
古浪握了上去，用力晃了三下。
在他看來，這個世上，真靠得住的就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笨人，一種是直人。
笨人沒有心眼，直人不使心眼。
而賀平恰好就是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