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古浪做好獨自重返油輪的準備時，蔣鵬提出了一個合作方案。
「三天後的上午，我會帶人回到燈塔這裡。」
「怎麼說？你打算接著去油輪那裡煉油嗎？」
「沒錯，如果可以的話，能請你繼續在油輪周圍保護我們麼？」
我們可以將煉出的柴油提供給你，直到你滿意為止。」
古浪聽到這話，就意識到對方這是打算靠這艘油輪，大量獲取能源了。
「也就是說，你有對外交易的渠道咯？」
蔣鵬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給了個「你懂的」微妙表情。
於是，古浪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對方的提議。
反正油輪又不是他的，開也開不走。
原油數量那麼多，光靠他自己也煉不完。
單人的力量極其有限，與其守著金山餓死，不如讓別人去挖，自己拿夠需要的部分就行。
燃料這樣的消耗品，在末世里屬於硬通貨之一。
能從其他倖存者那裡換到很多物資，像是食物、藥品、武器、彈藥、設備和信息。
油輪上的原油幾乎是無限的，只要有人力不斷取油煉油，這條供應鏈就能持續運轉。
不過有些話，他沒有說出口。
這座金山不是那麼好守的，油輪就停在海面上，體積巨大。
擱淺的位置也不是什麼隱秘角落，任何經過這片海域的人都有可能發現它。
燃燒原油煉油，會不可避免地產生黑煙。
他迫不及待地結束第一天的煉油，也有等待煙氣散開的考慮。
蔣鵬想要大規模煉油，靠這艘油輪長期獲利，風險極大。
不過這些都不是古浪需要操心的事，說多了反而顯得自己小氣。
容易引起誤會，好像自己怕別人占了便宜似的。
反正在快艇停留的這段時間裡，尋常的海上武裝團伙也不可能打得過30毫米速射炮。
遇到最壞的情況，來了正規軍，那就直接「風緊扯呼」。
最後古浪只給了對方一個實際的建議，多準備點空油桶。
既可以改造之後用來當成煉油設備，也可以用來裝載煉好的成品油。
約定完三日之期後，蔣鵬和家人一起登上小船，朝海岸方向駛去。
古浪沒有目送他們離開，直接反方向駛離。
來到一處偏僻的無人島礁停了，在背風處下了錨。
接下來的大部分時間裡，古浪都在睡覺，把之前連軸轉欠下的睡眠全都補了回來。
三天後的上午7點，古浪準時駕船返回燈塔。
碼頭上已經站了六個人——蔣鵬和他父親蔣勇，以及四個沒見過的男人。
碼頭旁原本停著的小木船不見了，變成了一艘鐵殼漁船。
漁船甲板上堆著大量空油桶，數量不下六七十個。
古浪不得不佩服蔣鵬的執行力，短時間內就湊齊這麼多油桶，說明他背後的確有一支組織能力不弱的團隊。
儘管末世之下人口銳減，但只要活著的人願意組織起來，資源調動的效率必然遠超獨狼。
蔣鵬站在碼頭上給雙方做了簡單介紹，四個新來的都是他的親戚。
具體什麼關係沒有細說，只強調可以絕對信任。
接下來由他們六個人負責油輪上的具體煉油工作，全程不需要古浪動手。
古浪只需要開著快艇在油輪周邊巡邏放哨，消滅任何試圖接近油輪的威脅就行。
古浪注意到蔣鵬的身上背了把土槍，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四個新來的男人，身上沒有武器，此時全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022艇的船頭。
那門六管三十毫米近防炮，在光線下反射著一層幽暗的金屬光澤。
聽到古浪表示會保障所有人的人身安全時，四人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古浪遞給蔣鵬一個對講機，調到同一個頻道，方便雙方聯繫。
普通民用對講機的發射功率低於0.5瓦，有效通訊距離撐死也就一兩公里。
相比容易暴露位置的短波電台，還是相對安全的。
快艇和漁船一前一後駛離了燈塔，並於上午8點重返擱淺的油輪。
古浪把快艇停在油輪以南一公里的位置下了錨。
既能在目視範圍內覆蓋油輪周邊海域，又不至於被巨大的油輪阻擋視線。
他沒有啟動艦載搜索雷達，雷達信號太容易遭到被動接收設備的監測。
等於在黑暗中打著手電筒喊「我在這裡」，有概率會招來反輻射飛彈。
他只開了光電火控設備，用光學鏡頭和紅外熱成像儀對準油輪周邊的海面。
實時監測異常目標和熱源，並開啟了自動告警功能。
然後他放飛了無人機，以油輪為圓心飛了一圈，半徑五公里。
海面上和第一天一樣，沒有任何其他船隻，只有漂浮的各種垃圾。
「呼叫兩桶油，我是花改萎，沒有漲價，完畢。」
「兩桶油收到，完畢。」
確認周邊安全之後，古浪放下對講機，爬到桅杆下方，用望遠鏡觀察油輪那邊的情況。
漁船已經靠泊在油輪左舷下方，和上次他和蔣鵬登船的位置一樣。
漁船甲板上那堆空油桶正在一個接一個地被吊上去。
油輪舷側原本用於檢修的吊籃，在簡單改裝後被當成了吊機使用。
古浪和蔣鵬約好了，哪怕沒有遇到危險，也要保持定期通訊。
所以兩人每隔一小時，就會用對講機聯繫一次。
上午10點，蔣鵬通報他那邊已經把改進後的煉油設備組裝完成了。
過去的幾天裡，他進行了充分的準備工作。
上次離開油輪時還特意帶走了取樣器，按照取樣器的尺寸改造了兩個新的取油容器。
把原來的不鏽鋼取樣籠拆開，用薄鋼板重新卷了兩個更長的筒體。
底部進油閥保留原設計，筒體長度延長到了原來的三倍多。
單次取油量從不到2升提升到了6升。
原來的不鏽鋼湯鍋桶也被淘汰了，兩百升的金屬油桶被直接拿來當蒸餾釜用。
之前的六個油桶，全都是舊桶。
磕碰變形嚴重，表面鏽跡斑斑。
出於安全考慮，古浪只將它們當做容器使用。
這次蔣鵬他們帶來的全都是新桶，桶壁上的油漆都還泛著亮光，安全性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冷凝設備也全面升級，冰箱銅管也換成了鍍鋅鋼管，直接橫穿裝滿海水的鐵桶。
鳥槍換炮之後，煉油效率翻了五倍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