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走到貨油總管接口前，接口處有一個紅色閥門，閥體上印著ESD。
蔣鵬猜測這是應急關斷系統的縮寫，可能是一種安全閉鎖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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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在輸油管路突然斷裂時自動觸發，防止貨油艙內的原油經過斷裂的管道大量泄漏。
閥門現在已經完全鎖死了，這也意味著他們沒辦法從貨油管道這個路徑把油弄出來。
古浪走到最近的一個貨油艙人孔蓋前。
人孔蓋是圓形金屬蓋板，直徑差不多大半個人高。
固定在甲板上的螺栓孔里，周圍一圈打了二十多個螺栓。
兩人商量後一起否決了暴力破拆的方案。
一來是船上的螺栓規格很大，普通的扳手根本擰不動，需要液壓螺栓扳手。
二是即便強行打開，摩擦火花或敲擊火星也可能會引爆裡面的油氣。
取油工作暫時陷入了僵局，蔣鵬提議回到貨物控制室里找找靈感。
古浪將全部工具櫃都打開後，終於有了新發現。
他在其中一個柜子里找到了兩套連體防護服。
旁邊都是護目鏡、防化手套和安全鞋等個人防護裝備。
底層還有一個儲物箱，上面貼著「取樣設備」四個字。
打開一看，裡面是不鏽鋼取樣器、防靜電取樣繩和實驗室樣品瓶。
古浪立刻意識到了關鍵點，油輪和油罐一樣，都有取樣測試的需求。
將這件事告知蔣鵬後，兩人立刻沿著不同方向，繞著甲板走了一圈。
果然在貨油艙區域的主甲板上找到了取樣口所在的4英寸甲板閥。
研究一番後，蔣鵬打開閥門。
將取樣器掛在取樣繩上，垂直吊入油艙內部。
連續試了兩次無果後，蔣鵬逐漸加大了深度。
終於在第三次回收時，在取樣器外殼上里看見了原油，也確定了原油所在的深度。
蔣鵬打開取樣器底部的轉移閥門，將原油倒入透明的樣品瓶中。
打上來的原油，呈現透明的琥珀色。
能聞出一股淡淡的油腥味，不算刺鼻。
流動性非常好，幾乎接近清水。
蔣鵬蹲下來晃了晃瓶子，笑了起來。
「果然是輕質低硫原油，都沒什麼臭味。
你看這透明度，API重度肯定不低，31起步，說不定能到38。」
蔣鵬說的API重度是國際上衡量原油輕重的標準。
API重度越高，原油密度越低，流動性越好。
中質原油就開始變黏了，顏色從深棕色到黑色都有，黏度大概跟冷掉的蜂蜜差不多。
而到了重質原油，黏度就能跟鞋油比了。
有些超重質的甚至像柏油或巧克力，不加熱根本不會流動。
工業上會將硫含量低於0.5%的石油，稱作甜原油。
相比臭雞蛋味的「酸原油」，甜原油的雜質更少、加工成本更低。
所以輕質低硫原油往往更受煉油廠歡迎，也更容易提煉出高價值的汽油和柴油。
古浪看到油品質量這麼好，也興奮了起來。
「輕質原油好呀，在緊急狀態下甚至可以直接加入柴油發動機使用。
我聽說二戰時期德軍在東線被切斷補給線的時候，就會把繳獲的蘇聯輕質原油直接灌進坦克油箱裡。
不過代價就是發動機壽命大幅縮短，用不了多久就會出問題，是只能使用一次的大招。」
「那還是按你之前說的，老老實實煉油吧。」
「好說，煉出來的汽油歸你，我只要柴油。」
簡單商量後，兩人說干就干。
由於取樣器無法用於大量抽取原油，每次僅有1.8升的採樣量。
為了節約時間，古浪決定分工協作。
由蔣鵬負責取油，灌入船上的各種容器里收集起來。
自己則立即開始著手煉油的準備工作。
石油是多種化合物的混合體，彼此互溶。
工業上提煉的方法很多，有常壓分餾、減壓分餾、催化裂化等等，專業性很強。
對於普通人來說，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最傳統的常壓分餾法。
古浪打開手機，複習了一下以前保存的菲洲偷油賊土法煉油視頻。
只要把原油加熱到不同沸點區間，裡面的不同成分就會依次汽化。
再通過冷卻裝置讓蒸汽重新變成液體，就能把原油拆成汽油、煤油、柴油和重油。
船上能做這個的現成設備就有，古浪來到艦橋的C甲板，在食堂里熟練地翻找了起來。
廚房設備在棄船之後基本沒動過，幾個大型不鏽鋼湯鍋桶還在地面上碼放著。
古浪將所有湯鍋桶、蒸鍋全都收集了起來。
還順手拿走了廚房工具櫃裡的手持式測溫槍，似乎是廚師用來測量油溫的。
量程覆蓋零下50度到650度，可以在煉油時測溫。
又暴力破拆了一台冰箱，從裡面取出了銅管。
按照之前製作海水蒸餾淡化器相同的方法，再次製作了一台盤管式冷凝器。
走之前還敲碎了幾塊瓷磚，將碎片打包帶走。
古浪把所有東西都搬到主甲板上，放在遠離貨油艙取樣口的船頭空曠地帶。
並將冷凝器放入大型塑料桶里，並往裡面灌滿海水。
石油蒸氣易燃，加上手搓的蒸餾裝置密封性差。
在密閉空間裡搞蒸餾，等於是在造一枚炸彈。
條件簡陋，只有在露天通風環境下操作才能把安全係數拉回來。
油輪上嚴禁使用明火燃氣灶，廚房裡只有電熱灶。
古浪只好將輕質原油倒入蒸鍋內點燃，當做加熱源使用。
他手握著測溫槍，將雷射點對準湯鍋桶底部，測量實時溫度。
溫度在60度以下時，先蒸發的是甲烷、丁烷之類的石油氣。
古浪直接將這些第一階段的產物，直接用管道導至湯鍋桶側面燃燒，繼續增加溫度。
等待了很長時間，當溫度來到60度到200度之間時，冷凝器里終於出現了透明液體。
這便是第二階段的產物——石腦油，可以理解為就是粗汽油。
由於缺少國標汽油的精製調和，辛烷值偏低。
直接當汽油用的話，容易出現爆震。
放在過去加入四乙基鉛就能解決，但因為鉛毒性的原因這種方法已被強制淘汰。
如今一般會採用加入無水乙醇作為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