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鵬講到自己擅長的領域,有點眉飛色舞。
「所以在空間有限、障礙物多的近海,單靠巨輪自己的舵和主機根本沒法精確操控。
必須要有好幾條大馬力拖船,在旁邊推、拉、頂,才能完成進港靠泊。
核戰爆發後,港區第一時間就疏散了。
拖船要麼被調去救援,要麼自己逃命去了。
沒有拖輪協助,誰也沒本事把幾十萬噸的巨輪開進港。
那些巨輪收到緊急避險通知之後,全部都停在十幾海里外的深水錨地待命了。
再後來狂暴症爆發,港口徹底癱瘓,就更不可能找到拖船了。
為了躲避危險,這些巨輪乾脆起錨駛往大洋深處了。」
聞言,古浪點了點頭。
「也對,巨輪本身就是一個能自給自足的小型社會。
哪怕是三十萬噸的油輪,船員也就幾十個人。
生活設施一應俱全,物資儲備充足。
電力可以靠船上的柴油發電機組,還能用海水淡化裝置製取淡水。
在如今的環境下,巨輪就是最安全的避難場所之一。
躲在大洋深處遠離感染源,只要船上沒有潛伏感染者,基本不可能被狂暴症波及。」
「不過,我估計這些巨輪現在大概率已經被海上的艦隊接管了。
畢竟這麼大噸位的船舶,無論是作為後勤補給平台,還是海上臨時基地,戰略價值都太高了。
尤其是成品油運輸船,軍隊不會讓它們就這麼漂在外海自生自滅。
所以短時間內,這些巨輪估計是不會重返岸邊了。」
講到這裡蔣鵬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我剛才差點忘了,有一艘油輪沒能出海!
防空警報拉響時,有一艘超大型油輪正在龍科煉化碼頭裝卸原油。
核彈爆炸後,碼頭上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油輪船長眼看形勢不對,指揮船員強行出港避難。
結果直接偏離航道,直接擱淺在了北邊的冬海島附近。」
「那兒距離這裡有多遠?」
「大概也就幾十海里吧。」
古浪讓蔣鵬稍等,自己返回駕駛艙查看起了海圖。
冬海島距離快艇所在的位置不算遠,的確值得去那裡探尋一番。
不過據他所知,巨輪航行時使用的燃料都是重油,基本和瀝青一樣。
需要加熱到高溫狀態才能變成液態,然後供發動機燃燒。
自己的快艇肯定是用不了這種燃料的。
他盯上的是船上柴油發電機和應急發電機,可以從油艙內抽取柴油。
目前也沒有別的好辦法,只能去那裡賭一把了。
回到船頭,古浪繼續向蔣鵬了解細節。
「這艘船現在什麼狀態?現在上面有沒有人?」
「最後在無線電里聽說這艘船,大概是將近三個月前的事了。
沒收到原油泄漏的消息,船體結構可能沒有受損。
至於現在上面有沒有人,我就不清楚了。」蔣鵬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宋長官,你如果要去那裡的話,就帶上我吧。
我是引水員出身,上過不少油輪。
船體結構、艙室布局,我都熟。
你一個人上去,容易迷路。」
古浪想了幾秒,沒有說話。
他知道蔣鵬說的是事實,想要進入一艘擱淺的廢棄油輪,並不簡單。
涉及到的專業知識,已經遠遠超過他的認知範圍。
引水員不一定精通油輪的操作方法,但至少比他要專業得多。
況且,從接觸下來的情況看。
蔣鵬這邊雖然人很多,但都是父母妻兒。
等於是把軟肋暴露在了自己面前,一個有軟肋的人,干不出太出格的事。
對方能夠加入著名民間救援團體,人品和能力肯定是被篩選過的。
眼下是再適合不過的合作對象了。
「可以。」古浪點了頭,「我跟你分享找到的物資,雙方各取所需。」
「哈哈哈,那太好了。
說起來我老婆孩子要是沒有你的幫助,現在什麼結果都不好說。
於情於理,我都該陪你走這一趟。」
蔣鵬回頭對著燈塔底層喊了一聲。
門開了,蔣勇探出頭來。
蔣鵬簡單交代了幾句:「我跟宋長官一起去北邊搜索物資,會儘快回來。」
蔣勇點了點頭,從牆上取下一隻雙肩包,裝了些東西後遞給了兒子。
蔣鵬回到碼頭,跳上停在一旁的小船,從上面取下來一個小物件塞進了背包。
隨後主動將背包丟上船,示意古浪檢查一下。
古浪便不客氣地直接放在甲板上,仔細翻找檢查。
包里沒有武器,都是些繩索之類的救援工具,除此之外就是一個巴掌大的微型船錨了。
「船艙內有重要物品,不太方便讓平民接觸,就委屈你坐在船頭甲板上吧。」
快艇里擺放著不少的槍枝彈藥,對普通人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因此古浪並沒有讓對方直接進入船艙內。
蔣鵬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爬上船舷,靠著系纜柱坐了下來。
古浪回到駕駛艙,啟動發動機,拉下操縱杆。
022艇的四具噴水推進器同時輸出動力,船身平滑地加速。
航向正北,兩道白浪從船尾擴散出去。
冬海島的輪廓在不到半個小時後就出現在了海平面上。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一艘黑色的巨輪從島礁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出來。
古浪減慢航速,在距離油輪大約兩公里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接著放飛了無人機,抵近觀察。
隨著繞行角度變化,船頭上的兩個白色大字逐一顯現——「凱原」。
根據蔣鵬的辨認,這是一艘三十萬噸級的超大型原油運輸船,也就是業內所說的VLCC。
標準的VLCC船型全長在三百三十米左右,船寬六十米,型深超過三十米,滿載吃水二十米以上。
船身漆成了黑色,平坦的綠色甲板上沒有任何人員活動的跡象。
只能看見粗壯的輸油管道和各種閥門組。
船體後部是六層樓高的白色艦橋,藍色煙囪的外殼上印著船公司的標誌。
駕駛室位於最高層,舷窗有一半被遮光窗簾擋著,同樣看不見人影。
確定船上沒有危險後,古浪將快艇停靠在了油輪旁。
油輪前端高高翹起,球鼻艏露出水面約三米,上面附著著一層已經開始剝落的藤壺和海藻。
海面上也沒有漂浮的油膜,說明船殼沒有出現破損。
於是,古浪便駕駛快艇停在油輪的左舷下了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