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谷效應在大部分人身上都有體現，意味著這種恐懼感來自於遠古時期。
代表著一種篩選機制，一種自然選擇。
也就是說沒有這種遺傳特性的個體，生存概率極低，無法活到可以繁殖後代的年齡。」
蔣勇露出了某種意味深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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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古浪越發感到心驚。
「我懂了，你是在說，幾十萬年前的遠古，就曾經出現過某種危險因素。
不僅導致了人口數量銳減，人類差點滅絕。
還使得當時的原始人，必須躲避一種與人類相似，但又區別於人類的東西。
如果不懂得害怕並主動逃離這種東西，就難以倖存下來。
這種狀態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以至於在人類遺傳信息層面都留下了印記。」
「是的，你不覺得這種東西，很像現在到處肆虐的狂暴者麼？」
這次輪到古浪陷入沉默了，他的腦海里浮現出狂暴者那詭異猙獰的非人表情。
深入思考起了蔣勇提出的觀點。
這些年全球變暖效應不斷加劇，大量遠古永久凍土層解凍。
科學家在凍土裡找到遠古病毒的新聞層出不窮，連他自己都刷到過好幾次。
狂暴病毒源自某種遠古病毒，並經過現代基因編輯技術，最終被改造成生化武器，這種可能性並不低。
如果這種推論正確的話，那就意味著一件事。
在沒有疫苗的情況下，想要等待狂暴病毒自然消失的話，絕大多數人都得跟著一起九族消消樂。
想了幾分鐘後，古浪還是放棄了對這種宏大敘事的思考。
個人的命運，還是要靠自我奮鬥，歷史的進程他也改變不了。
「你剛才提到之前無線電還能用，難道現在用不了嗎？」古浪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不是用不了，而是用了會有危險。」
說話間，燈塔底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青年男子走了出來，腳步很快，臉上還帶著沒擦乾的汗。
他穿著一套顯眼的藍色制服工裝，左側胸口掛著號碼牌。
寫著粵G-01XX」，衣服的右手大臂位置還印著幾個黃色字母「BSR」。
古浪立刻識別出了對方的身份，這是」BLUE SKY RESCUE」的簡稱.
中文名叫蘭天救援隊，是龍國的一家專業、獨立的純公益緊急救援機構。
救援範圍涵蓋山野救援、城市救援、水域救援、防災減災培訓、大型活動應急保障及國際人道救援 。
青年男子快步走到碼頭邊，先對蔣勇說了一句。
「爸，先進去看看孩子吧，媽說讓你抱抱孫子。」
接著然後轉過身來對著古浪，兩腿併攏站得筆直，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鞠完抬起頭來，眼睛還紅著。
「太謝謝你了，真的，太謝謝了。」他連說了兩遍，像是覺得一遍不夠鄭重。
「別客氣，軍民魚水情嘛。」古浪笑著說道，「你是蘭天救援隊的成員？」
「對，我叫蔣鵬，戰江市蘭天救援隊的隊員。
原本負責的是水域救援和無線電通信，後來病毒爆發。
只好帶上家人緊急撤離，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古浪點了點頭，這解釋了這家人為什麼會使用燈語。
這人接受過無線電和信號通信的專業訓練，摩爾斯碼這種基礎課程自然會涉及。
再加上還是參加過救援隊的人，生存能力肯定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難怪有本事帶著一家老小，安全存活到現在。
「我叫宋忠，正在執行特殊任務，需要打聽點消息。
你爸剛才說使用無線電會有危險，這是怎麼回事？」
「哦，這事說起來就完全是場人禍了。」蔣鵬憤懣地握緊了拳頭。
「你應該知道吧，狂暴者也會使用無線電，監聽倖存者。
乃至發布虛假信息，欺騙誤導引誘殺害正常人。」
看到古浪點了點頭，蔣鵬繼續說了下去。
「後來官方要求所有人原地等待，禁止了一切跨區域人員流動。
大家也都學會提防了，不在無線電頻道里暴露位置信息。
但隨著時間推移，物資越來越稀缺。
餓死、病死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都開始絕望了。
然後就有人動起了歪腦筋，開始定點劫掠。
喊著什麼『鄰居屯糧我囤槍，鄰居都是我糧倉』。
出了幾次事件後，原本自發形成的那些野外物資交易點也都消失了。
倖存下來的受害者為了給家人報仇，則乾脆直接給狂暴者當起了帶路黨。
在無線電頻道里宣布要報復所有人，口號更加嚇人。
說的是『狂暴不來你吃我，狂暴來了吃你我，匹夫何懼狂暴來，貴賤同赴一口鍋』。
血腥的復仇一旦開始，就逐漸演變成了無差別的攻擊。
很多人乾脆主動感染病毒，加入了狂暴者隊伍。
有的是被逼無奈，逃避痛苦。
有的單純就是為了增強自己的戰鬥力，跟軍備競賽似的。
再到後來，有人更是用上了無線電測向技術。
通過多個位置的監測天線，測向交叉定位，推算出短波無線電台的發射源位置。
挨個找到，然後血洗隱藏著的各處避難所。
如果避難所防禦手段很強，攻克不了的話，他們就直接給狂暴者報點。」
「真是神人...得不到就毀掉麼？這也太畜生了。」
「他們似乎認為削減自己周邊區域的倖存者數量，不僅能減少競爭對手的數量，占有更多生存資源。
還能將危險的狂暴者引導至遠離自己的位置，可以說是一舉多得了。
所以到這一步，普通人也就再不敢主動發出無線電信號了。
聯絡與交易僅在熟人間進行，方式也退化成了相對安全的信件邀約。」
聽完這些，古浪總算搞清楚短波電台總是收不到信號的原因了。
「軍隊難道不知道這些情況麼？」蔣鵬奇怪地看向船上的古浪。
「哦，我從冬部戰區那邊過來的，沒想到南邊也是這種情況。」
古浪打了個哈哈，糊弄了過去。
「我正在執行重要任務，需要補充一些燃料。
你知道這附近哪裡可以獲取柴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