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光球在第四分鐘開始變形。
從完美的球體逐漸拉伸為扁橢球。長軸沿廣場南北方向延伸，短軸沿東西方向壓縮。
形狀變化是因為歸一系統在主動適配廣場上一千零四十七個被播種者體內殘餘代碼的分布密度，代碼膜剝了六層情感控制層之後，仍有大量歸墟族納米粒子沉積在人體毛細血管壁和淋巴系統中。
清除沉積物需要歸一光覆蓋每一位被播種者的身體，不是統一覆蓋，是逐人適配。每個人體內殘餘納米粒子的密度分布都不同：血液循環快的人納米粒子集中在肝臟和脾臟，血液循環慢的人集中在下肢毛細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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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一系統在四分鐘內完成了約一千次單獨適配，每次適配消耗約百分之零點零零四的歸一能量，總量約百分之四。精準投放，不浪費一分能量。
姬衡右臂從指尖到肩關節已完全被金青雙色光紋覆蓋。光紋在天樞界面上的能量輸出讀數在四分鐘內從約百分之五十七升至約百分之七十一，權限在意志同步後又跳了十四個百分點。不是解鎖，是增長。鎖還在。
但鎖內可用空間在意志同步中自動擴大了，軒轅的鎖設置了一個他自己也解不開的條件：天樞管理員必須和另一個人類的意志完成完全同步後，鎖才會在不解鎖的情況下自動擴大內部可用空間。軒轅自己做不到這個條件。
不是技術問題，是他找不到願意和他同步的人。他算到了解法，算不到與他並肩的人。所以他只能把鎖留到現在，留給一個願意把心交給別人的人。
權限百分之七十一夠姬衡在天樞定義波中加入第二種定義模式。不是定義物質的物理結構，不是定義生命力場的強弱，是定義「存在性「邊界。天樞S級權限的隱藏功能：在歸一系統框架下可以界定一段歸墟族代碼是否屬於「應該存在「的範疇。
不是刪除代碼，不是清除代碼，是給代碼打上「應存在/不應存在「的標籤。標籤本身不產生能量，不需要消耗精神力。標籤的作用是給被播種者體內的免疫系統照亮靶子。
納米粒子沉積在淋巴系統中深度約零點三毫米，人類免疫系統在正常狀態下無法識別它們，因為歸墟族納米粒子的表面蛋白偽裝成了人體自身蛋白質。有了「不應存在「標籤後，T細胞可以自動鎖定每一粒歸墟族納米粒子。
免疫系統自己會清除剩下的。歸一系統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敵人的偽裝撕掉。
白澤在廣場邊緣鋁板上寫下第十二行字。粉筆寫到最後一筆時又斷了，這次他沒再磨斷頭。他把斷粉筆收進背囊側袋，側袋裡已有五根斷粉筆，從永夜城一路積攢到萬蛇窟。每一根斷粉筆對應一次戰略調整。五根，五次，一次比一次鋒銳。
他端起搪瓷杯，杯中溫泉水茶早已冷透。茶葉沉在杯底，形狀還是那片蛾子，從壁壘城沉到永夜城，從凍原沉到沉洲沼澤。蛾子在水底紋絲不動。他把涼茶一飲而盡，茶水在喉嚨里滑過時帶走了嘴唇上乾裂的死皮，他沒注意自己多久沒喝水了。
「各人自己清理自己的。」白澤用杯底磕了一下鋁板邊緣。磕的聲音在廣場中極清晰地迴響，通過歸一光的共振頻率傳到每一個被播種者耳中。不是命令，是提示。他們自己的免疫系統已經能看到那些納米粒子了。
剩下的清除是每個人自己身體要做的事。
一千零四十七人額頭的晶體已全部碎裂脫落。大部分人的皮膚在晶體脫落後留下一個約三毫米直徑的淺坑。坑表面是粉紅色的新肉，晶體嵌入深度約一點五毫米，脫落後顱骨外膜暴露在空氣中。
歸一光的第四色保護膜自動分出一層極薄的能量覆蓋在每個人傷口上，能量層透明，厚度約零點零零三毫米，可以阻擋細菌同時透氧。不會感染，不會留疤。
那個十三歲女孩額頭的淺坑比別人淺，只有約零點七毫米。她自己四納米厚的髓鞘蛋白隔離層在晶體脫離時完整保留了下來。隔離層下的新生皮層細胞已開始分裂，分裂速度約每小時百分之零點一。
按這速度，約四百小時後她額頭上會長出一片完整的、屬於自己大腦的、沒有一絲歸墟族痕跡的新皮層。四百小時，十六天多。四納米厚的牆撐了三個月，撐到了有人來幫她完成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
女孩在廣場上抬頭看向三色光球。嘴唇翕動了約零點五秒，發出極輕的聲音，聲音微小到只有在歸一系統共振頻率下才能被姜螭終端捕捉。
「謝謝你們來。」
姜螭在終端上存下這句話的聲波波形圖。女孩聲帶在發出「謝「字時振動頻率在三百五十赫茲到四百一十赫茲之間平滑過渡，完全正常的人類情感表達。沒有代碼，沒有納米粒子，沒有晶體。
一個十三歲女孩用自己完整的、自由的聲音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四分鐘時限內，歸一系統釋放的「不應存在「標籤總數達到了約三千七百萬個，每一個標籤對應一粒沉積在被播種者體內的歸墟族納米粒子。
三千七百萬個標籤在四分鐘內逐一附著在納米粒子表面，附著後的納米粒子在人體的免疫系統中從「隱身狀態「變為「高亮狀態「。人體的T細胞在接下來的約四十八小時內會逐一吞噬每一粒被標記的納米粒子，吞噬速度約每分鐘兩千粒。
四十八小時後所有納米粒子將被人體自身的免疫系統清除乾淨，不留任何歸墟族痕跡。清除過程不需要任何系統輔助，不需要任何能量支持。歸一系統只做了一件事：把敵人的偽裝撕下來。剩下的全部交給人體自己。
人體免疫系統在三億五千萬年的進化中早已具備清除一切外來入侵者的能力，它只需要有人幫它把入侵者從「自己人「的偽裝中辨認出來。
四分鐘時限內，歸一系統釋放的「不應存在「標籤總數達到了約三千七百萬個，每一個標籤對應一粒沉積在被播種者體內的歸墟族納米粒子。
三千七百萬個標籤在四分鐘內逐一附著在納米粒子表面，附著後的納米粒子在人體的免疫系統中從「隱身狀態「變為「高亮狀態「。人體的T細胞在接下來的約四十八小時內會逐一吞噬每一粒被標記的納米粒子，吞噬速度約每分鐘兩千粒。
四十八小時後所有納米粒子將被人體自身的免疫系統清除乾淨，不留任何歸墟族痕跡。清除過程不需要任何系統輔助，不需要任何能量支持。歸一系統只做了一件事：把敵人的偽裝撕下來。
剩下的全部交給人體自己，人體免疫系統在三億五千萬年的進化中早已具備清除一切外來入侵者的能力，它只需要有人幫它把入侵者從「自己人「的偽裝中辨認出來。歸一光做的是照亮，不是清除。清除的活交給人體自己。
站在廣場邊緣的女魃看著這一切，右手的靈樞母版能量雖已歸零，但她仍在用自己的肉眼觀測每一個被播種者虹膜顏色從暗紅褪為原色的過程。
歸墟族共存派的首領花了三千年等待這一刻，不是等待滅絕派被打敗，是等待被播種的人類用自己的免疫系統完成最後的解放。她要看到最後一雙紅眼褪回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