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建國都要氣得吐血了。
「張文英，我發現你真的變了。
一點小事你就抓著不放，沒完沒了的。
我和馬紅萍，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
只就是老馬跑車，留下老婆孩子沒人照顧，我出於善心，才多幫襯了幾回。
你倒好，把好心當成驢肝肺，還編排起我來了！
我都低聲下氣來找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想讓我滿意啊，那就把那些年欠我的飯錢都補上吧。
這些年我拉扯幾個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你倒好，在外頭風光快活，連個毛票都不往家裡捎。
我也不多要，飯錢加上洗衣費，一個月算你十五塊錢。
我和你結婚二十五年，算你十年，總共一千八百塊。」
李建國一聽這話，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
「一千八百塊？張文英你瘋了吧！
夫妻一體，你跟我計較這麼清楚幹什麼？
再說了，我那些年掙的錢不也都花在家裡了嗎？你倒好，現在翻起舊帳來了！」
張文英一聽立即不幹了，放下鐵勺，指著李建國的鼻子就開罵。
「李建國，這話你是怎麼說出口的？
從結婚到離婚，家裡見過你一分錢嗎？
要不是我能掙工資，全家人早就餓死了。
你拿著錢養著外邊的女人，現在倒有臉說把錢花給我了？
你花給我什麼了？
是那幾件破衣裳，還是那幾雙露腳趾頭的襪子？
你和那個女人卿卿我我的時候，我在家給你們當免費保姆，你倒好意思說夫妻一體？
我和你要這些年的辛苦費，你就覺得一家人不該斤斤計較了。
那我問你，你當初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夫妻一體？
怎麼不想想家裡還有老婆孩子？
現在你倒想起夫妻一體來了。」
李建國被這一連串連珠炮似的質問轟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都老夫老妻了，說這些幹啥？
你也一大把年紀了，幹啥還學年輕人吃那些飛醋啊？
你放心，只要你回來，我就不再管馬紅萍，我們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張文英聽完只覺得可笑，直接往灶台上狠狠一磕鐵勺，發出響亮的哐當聲：「好好過日子？我跟你早就沒這個打算了。
離婚證都領了，誰還和你過日子啊？
你死了這條心吧。」
李建國這下急了，撲過來就要拉張文英的胳膊：「我沒同意！
我告訴你張文英，我不同意離婚！
你想甩了我跟別人過，門都沒有！」
他手還沒碰到張文英，就被旁邊衝過來的老將軍一把攥住手腕。
老將軍戎馬半生，力氣哪是李建國能比的，只輕輕一擰，李建國就疼得嗷嗷直叫。
「你是什麼東西，敢在我閨女面前撒野？欺負我女兒沒人撐腰是不是？」
老將軍這兩天得空就往張文英這裡跑，不是幫著張文英切菜，就是幫著張文英收拾碗筷。
反正在他心裡，只要每天能看到女兒，他就開心。
至於兒子，等女兒閒了，他就讓女兒陪著他去見兒子。
老將軍聲如洪鐘，怒目圓睜，嚇得李建國腿都軟了。
李老太也連忙從旁邊走出來，對著李建國劈頭蓋臉就罵：「你個沒出息的東西，還不快給我滾！天天在外頭不回家，現在還有臉來鬧，我沒你這個丟人現眼的兒子！」
李建國看著氣場十足的老將軍，又看著老娘都幫著張文英說話，腦子一下子懵了，疼得連連告饒：「鬆手鬆手！我錯了還不行嗎！」
老將軍一把把他推開，李建國踉蹌著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張文英拍了拍衣角，冷冷看著他：「趕緊滾！
別說我這輩子沒想著再找男人，就是找了，那也是我的事，你一個外人也無權干涉。」
李建國氣得臉色鐵青，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張文英的鼻子就罵。
「還以為你能找個啥好東西呢，原來就是這麼一個糟老頭子。
張文英，你可真行啊，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跟個老東西攪和在一起。
你也不怕街坊鄰居笑話！」
李建國不認識老將軍，看見店裡又多了這麼一個老男人，就覺得是張文英自甘墮落勾搭上了老將軍。
張文英一聽這話，反倒不怒反笑，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李建國，你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我告訴你，這是我親爹。
你連我爹都不認識，還好意思在這兒胡攪蠻纏？」李建國一聽，整個人愣住了。
啥親爹？
張文英不是從小沒爹嗎？她娘不是早就死了嗎？
李建國腦子裡亂成一團，嘴張了又合，愣是沒蹦出一個字來。
這老人家渾身的氣勢不怒自威，一看都是個人物。
仔細觀相，就發現張文英的眉眼和老人家有著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透著同樣的倔強和銳利。
李建國心裡咯噔一下，這下是真的慌了神。
他原本以為張文英孤苦無依，自己怎麼鬧都行，沒想到憑空冒出個親爹來，而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張······張文英······你別拿莫須有的事情糊弄我······
你要是外邊沒人，為什麼要搬走？你搬走，不就是心虛嗎？」
李建國梗著脖子，還想強撐幾分顏面。
張文英把老將軍往身後一拉，自己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如刀：「我心虛？我心虛什麼？我搬走是因為不想再看見你這張臉，更不想聽見你和李文海那些含沙射影的屁話。」
兩個大男人外加一個何彩鳳，成天隔著牆頭成天摔碗砸鍋，指桑罵槐，我張文英活了半輩子，沒做過一件虧心事，憑什麼要受你們這份窩囊氣？」
李建國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的肉抽了抽，半天后緩和了語氣道：「文英，以前都是我錯，我不該忽視你，也不該不給家裡交工資。
你放心，只要你回來，以後，家裡的錢都交給你管，我也會對你好的。」
都快年過半百了，李建國從沒有這麼低聲下氣地求過人，今天算是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