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文英的身上，張菊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女人這輩子，嫁對了人是幸福一輩子的事，嫁錯了人，苦的也是自己的一輩子。
而且，談戀愛的男人和結了婚的男人對自己的態度也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就像是結婚前，李老大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她，說盡了好話，說什麼「這輩子只疼你一個」，「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可結了婚呢？李老大連她生病了都懶得問一句，更別提什麼星星月亮了。
李曉娟很是贊同點頭。
是啊，韓軍就是不尊重她。
要是尊重，怎麼可能會把婚房讓給自己的寡嫂？
怎麼會讓她像個保姆一樣去伺候那一大家子？
怎麼會讓她住在狹小的隔間，連翻個身都困難？
她越想越覺得心寒，那些年她忍氣吞聲，換來的不過是韓家人的理所當然。
張文英看著陷入沉思的閨女和張菊，笑了笑轉身就走了。
有些事，尤其是與婚姻有關的事，旁人勸得再多，終究得自己想明白才行。
出去後，張文英將身上的錢大部分都存進了銀行。
現在銀行利息高，五年定期要百分之七點多的利息了。
九八年左右的時候，五年定期利息高達百分之十幾了。
她現在手頭有兩萬多了，在這個年代也算是一筆不小的積蓄了。
張菊已經離開了。
她要回去準備第二天的食材。
既然有錢可賺，但做生意得有良心，不能因為生意好就偷工減料。
張菊離開不久，王大嘴巴就來找張文英了。
「文英，我跟你說個事兒。」
王大嘴巴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
「我聽說對面那王老闆的媳婦兒出來了。」
「出來了嗎？」
她不知道啊。
自從她將老闆娘給送了進去，對面的麵館兒就今天開，明天關，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可不是嘛。」王大嘴巴一拍大腿，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聽說那女人在裡面瘦了一大圈，出來就要和王老闆鬧離婚。」
王大嘴巴最喜歡打探這城裡的家長里短，誰家男人偷了腥，哪家媳婦兒跑了路，她都能第一時間打聽到，再添油加醋地傳遍半個城。
「你不知道，王老闆是我公爹三族公二兒子的堂侄子的侄孫子的叔叔，論起來我男人家和他們家還沾著點親呢。
我聽說那女人出來的時候，王老闆連去接都沒接，還是她娘家兄弟去接的人。
誰知道她回到家，就發現王老闆和自家弟媳打情罵俏的，王老闆的手還放在那弟媳的屁股上揉著，兩人膩歪得不是一般。」
「還有這事兒？」
張文英眉頭微挑，倒不是驚訝於王老闆的品行，而是覺得這王老闆也太不講究了。
自家媳婦兒剛進去，就迫不及待和弟媳勾搭上了，這不是丟人現眼嗎？
「這還能有假？
那天我覺得咱們這片兒太安靜了些，就隨意在附近走了走，沒想到就被我撞了個正著。
那王老闆的媳婦兒也不是個吃素的，當場就掀了桌子，指著王老闆的鼻子罵他不要臉。
王老闆一個勁辯解，說自己睡迷糊了，起來上了個茅房就進錯門了。
進錯門？這話誰信啊。
王老闆弟兄三個，擠在一個不大的院子裡，又不是住在皇宮裡，還能走錯門？
他就是趁小弟不在家，占弟媳便宜呢。
他那弟媳也不是個好的，光天化日之下和自己的大伯哥摟摟抱抱，也不是什么正經貨色。」
「那後來呢？」
張文英給王大嘴巴倒了杯水，示意她坐下慢慢說。
王大嘴巴接過水杯，咕咚灌了一大口，繼續道：「那女人也是個硬氣的，當天就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娘家。
我看這事兒啊，王老闆無法善了了。」
想起王老闆和弟媳的傳言，王大嘴巴就噁心得搓了一把手臂。
「那邊的人都說，王老闆就是個老色鬼。
每天在外邊刷牙的時候，眼睛都會盯著路過的大姑娘小媳婦兒看。
有時候還會故意把水噴到人家裙子上，然後假惺惺地道歉，趁機摸人家一把。
你說這種人，怎麼就沒個天收呢？」
張文英聽了，搖了搖頭，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這種人啊，遲早要栽跟頭的。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王大嘴巴告知了張文英這個消息，又急吼吼去了別處。
這個消息，必須讓她認識的所有人都知道······
張文英決定搬家了。
文殊巷那邊的宅子又大又寬敞，住著也舒坦。
住在老宅這邊時不時會和李建國他們遇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心裡總歸不痛快。
那可是自己的宅子，即便兒女們都知道了，又能怎樣？
等將來拆遷了，誰也別想從她手裡分走一分一毫。
張文英是個乾脆人，既然打定了主意，第二天就鎖了門，騎著三輪車，將自己和老婆婆的衣服都拉去了文殊巷的新宅子。
至於被褥什麼的，張文英沒動。
新宅那邊啥都有。
見張文英搬走了衣物，李建國只覺心裡空落落的。
這女人要走了嗎？
這要是以後再見不到她，他心裡莫名有些心慌。
李建國失魂落魄，連晚飯都沒心思吃，一個人坐在門檻上，望著張文英離去的方向發呆。
李文海走過來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爹，你這是咋了？魂兒都被勾走了？」
李建國回過神來，瞪了兒子一眼：「胡說什麼呢。」
「那你在想什麼呢？飯也不吃，水也不喝的，坐這兒跟個門神似的。」
「沒想什麼。」
李建國嘴上說著沒想什麼，可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爸，到底怎麼了？
該不會是你們墨水瓶廠要倒閉了吧？」
最近，一些縣鎮小廠已經開始關門了。
好多人都在說，說不定國營大廠哪一天也會撐不住。
李建國嘆了口氣，沒好氣道：「瞎說什麼呢？
我們廠好著呢，你少聽那些有的沒的。」李文海撇撇嘴，也不再多問。
「爸，那你到底愁啥呢？我媽都不要你了，你要是想再找個伴兒，我和兩個弟弟也不會攔著的。」
李建國一聽這話，臉頓時漲得通紅，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這混小子，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這輩子可沒想著找別的女人。」